浅活了31年,喜欢拥山抱水。不是矫情,也不是贪恋那一点舒适,而是因为那是我在忙忙碌碌的城市中唯一找到的相似。它们有野草的味道。
自小懂事得比较迟,别人家的孩子会娇俏地递好吃的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会回家软软糯糯地当个小棉袄子,会听话、会撒娇、会逗笑。而我不是。吵架、顶嘴、骂人、摔桌子、推倒妈妈辛苦做好的饭菜.......
村里的一个小女孩偷偷和我说,我妈妈叫我不跟你玩。我听了心里一抽,却表现的大无所谓,下一句就是我们玩什么。因此,依旧满天满地地疯,依旧满天满地地吵闹与打架、依旧无视村里大人的白眼,跑去小伙伴家招三逗四。
上初中了,突然之间我在我和小伙伴之间划了一条沟。黄昏的傍晚是我们孩子最开心的时候。吃完饭了,跳绳吧、羽毛球吧、捉石子吧、跳格子吧.......低我年届的伙伴们向我热烈摇动着手臂。我一本正经地忽视了内心的渴望,冷淡地说:“哦,不了,你们玩吧。”转个身,换条路,孤身踏向了“装”的初中之路。
从此,伙伴没有了,村人、亲戚、父母都说我:孤僻。
我不觉得。我依然觉得自己有幸福的一天又一天。生活,从不因为不做某一样事情,就失去了精彩。它的精彩太多了。
当时,与爷爷在一起,就是我的精彩。
从我出生,爷爷就始终陪伴在我身边。他是一个满脸笑容的老人,耕田、放牛、宠孙。一个平凡,对我却不平凡的老人。他是我爷爷,是特别爱我宠我的爷爷。他当然也是不平凡的爷爷。
不懂事的我,对我爷爷却有小孩的懂事。替爷爷提水、放牛、刮背,放学第一时间冲去爷爷家找爷爷,这就是我的最初懂事。
我幸福的童年记忆,每一天都有我爷爷的影子。
记忆中小时候的夏天比现在更加闷热,知了的叫声飞满天际,透明的汗液顺着爷爷的脸庞弄湿棉质背心,我懵懂而认真:“爷爷,我来放牛。”那是一种我初初懂得的、懵懂的心疼。
暑假,我开始放牛了。我开心、我壮怀满志:我要让牛吃得肚子好大好大,我爷爷就会很开心。
我一般是下午去放牛。牛上午归我爷爷管,或耕田、或耙地、或放养。
下午1点来钟,放牛时间到了。一把铺满碎花的长柄雨伞、一个斜背水壶、一本2元小说和一个麻包袋,这就是我的全部放牛设备。
我家的是大水牛,粗壮的身子,站起来比我还高。黑黑的皮肤、湿漉漉的大眼睛,对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喜欢上它了。水牛这种生物,我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它们的善良。
我把牵着牛鼻子的绳索一大圈一大圈地绕在掌心里,缩小着我与水牛的距离,慢慢地用着爷爷和爸爸教的话语,与我家水牛交流着、沟通着,开始我们一小女孩一水牛的合作之旅。
我把它牵进村边的一口大池塘,让它慢慢顺着台阶走进池水里。碧绿的池水,在水牛享受的浴澡里泛起阵阵绿白的波圈,一层一层向外荡去,亲吻无数的粼粼波光。那是一个充满阳光味道的夏天。
田野就在村边。跨过池塘围基,野草与禾苗,绿油油地迎风展开,左伏右摆,那是它们特有的舞姿。牵着水牛缓步迈进去,铺面而来一片让人赞叹的田野生机。
让水牛站在水沟里,站定站稳。然后,我再慢悠悠地把麻包袋展开平铺在牛背上,我站在高高的水沟田基上,挣扎着我的小手小脚,噌东蹭西地爬上厚实的牛背。每当这时,水牛都特别的温顺,它知道它的小主人在干嘛,它耐心地等短手短脚的主人坐稳,还回头用它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看向我,传达着我还不曾懂的温柔。
找一条野草特别青绿肥嫩的田基,让水牛开始慢慢享受它的美食之旅,沿着田基向前品尝去。我撑着碎花雨伞,背着小水壶,在夏风的吹拂里,在牛背上翻动着青春小说记。
噢,水牛偶尔想偷吃旁边的禾苗!用力微拉一下牵牛绳,喝斥一句:不准偷吃!
水牛很乖很听话,继续埋头苦吃。我想,青草一定很好吃。
红红的夕阳缓缓滑下去了,剩下灿烂的一片夏日红霞。我盯着圆滚滚的牛肚子,满意一笑。爷爷,我把它胖胖的带回给你。
那时的放牛夏日,一直在我这31年的脑海里。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最美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