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健忘

母亲的健忘

今天是星期日，是国庆过后的休息日，不用去单位上班，但我必须早起，闹钟也设在了6点55的位置，因为答应了今早开车送母亲和那帮邻里老太们去礼佛。对我而言，这是个光荣的政治任务。

礼佛的地方其实很近的，就在小城的东郊，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昨天也是我接送她们的。以前是光送即可，现在还得多个接回的程序，因为日渐老迈的她们已经越来越依赖于车轮毂子滚动的便利了，更加享受点到点的服务。

闹铃还没响，我就已经起床了，刷牙洗漱间穿插着对昨日换洗衣物的简单洗涤，以及每日高血压药片的按时吞服，动作行云流水般的层进高效。这时四楼房门被打开推了进来，是母亲（我的父母就住在三楼，我的楼下）。听到门口的响动，我迎了过去，这时母亲的脚还没踏进房门。原来她来叫我乘着今天是休息日开车送下她们。

但这个明明就在昨日已经说好的啊。在昨日下午接她们几个回来后，我没下车就第一时间赶去城北郊野户外跑了，天快黑了才到家。回家路过三楼时听到耳灵的父亲对着母亲催促，听到“阿海回来了，你快去楼上说呀”的话语。我就知道肯定是要我第二天继续接送老太太们的事。

于是在饭桌旁和耳聋的母亲正儿八经的说好了这事，我是几乎大喊着答应她的，郑重且决然。怎么她这么快就忘了，而且还忘得如此一干二净。现在一早匆匆推门进来和我煞有介事的再次要求，仿佛昨天的约定根本不曾发生一样！

情况肯定比想象之中的还要严重，这是我头脑发生的第一反应。我早知道母亲的记性坏了，而且是不可逆转的日趋变坏，就如她的耳聋，但绝没料到一切已到这么糟糕的地步。简直已经断片了！我诧异之余只能心哀。看来和我渐行渐远的不只是母亲的记性和听力，还有属于她的生命里的残余时光。

2026年10月11日星期日中午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