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8059字 坠落幻想

        她的坟前落了两只鸟,啄食着染透花瓣的苍白。她说:“我死后多久,你才会把我忘记。”  我忘了,指我对她的回复,仍然记得那天我们一同栽下的勿忘我,我相信她的灵魂一直嵌在那片花园,与幽蓝的小花朵一起活在我早已被机油腐蚀的人工心脏里。

      到家后妻子像往年一样对我投来不满,“你又去给她上坟?我是不是前年就不许你去了,你每年都这样会让我怎么想?她到底是你的谁?”  对啊,她到底是我的谁呢,她不是我的情人,不是我的亲人,一直都不是,甚至算不上朋友。 “你就让她安息吧,我们,真的没什么值得说的。”  她没再理我,转头进了卧室,再一次把我锁在了外面。说实话我习惯了这种感觉,几十年前我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份孤独,值得我再花几十年去细细品尝。躺在沙发上,寂静的房子里只有听不见的幽灵与我共鸣,月光泼洒着忧愁,我知道平静的日子坚持不了多久,但就像是背对着我的巨浪向我打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女人打开牢门的那天是个晴天,此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我以为自己的死期提前了。她只是让我跟着她走,一路从监狱出来,走过城市,走向郊外。“你怎么不说话。”她先打破了该死的沉默,“你没有想问我的话吗。”  “要我说遗言的话,我真的无话可说。”因为我几乎从记事起就被关住了,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

    “呃,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他们没有给你说明吗?”她停下来,好像有点生气。

    “没有,我以为我们要去刑场。”那些高傲的看守一年来跟囚犯说的话可没有超过三句,他们就只是为人类卖命的蠢机器罢了,我指望他们干什么呢。

    “你真该希望你去的是刑场。” 她俯下身子指着我的头,“至少你脑袋里的东西还算有点价值。”

    “所以我们要去哪。”我没搞懂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姑且可以理解成那是一个比刑场更令人绝望的地方?

    “一个超越死亡的无意义之地。”

    “哼哼。”我冷笑着,“这不还是让我去死? ”

    “你的生命在此都没有意义,谈何死亡。”她不屑的挑眉,嘲讽着我的无知。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算了,走吧。” 手上的报警器响了,警告我们停留的时间过长。

    “你真的没有想问的吗。”

    “我不知道,也许我不该多问。”

    “行,快走吧。”

    终于,一天一夜的旅途结束了,夕阳宣告着审判。“到了。” 我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洞。“那里就是你的终点,不管你愿不愿意,再过两个小时,你就得跳进去。”

    “那个,两个小时后太阳刚好落山,这个洞只能在晚上进去吗。”  我想通了,在最后的时间里还是问点什么吧。

    “不是,这个洞在不同时区进入会通向不同的地方,而你只是恰好要在两小时后进去罢了。”她闭上眼睛,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树旁,“无论你在里面看到什么,都不必惊恐,进入以后作为‘你’本身就已经不存在了,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那么你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

    “那,我为什么要进去。”

    “嗯,你想听实话,还是他们编造的谎言。”

    “都......都想听。”

    “他们说,这是一种新式死刑,传统死刑对你们这种东西来说太麻烦了。”她顿了顿,张开了眼睛,原先那眼眶里澄净的眼珠不知何时变成了浑浊的白,“事实上,他们要的是作为个体,你,本身和这个洞的链接,为什么你要终身被关在牢笼里,为什么每个你的结局都是被处死,这些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参考价值,因为你仅仅是作为服务他们的存在而存在的,至于他们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他们想杀死你的时候,他们就能杀死,他们想让你跳进洞去的时候,你就得跳。”

    “好吧,呃,这个洞的作用是什么?” 我听着她突然说的一堆难以理解的话,一时接受不了,但我不能再不明不白的活着了,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里。

    “你看我的眼睛,看到了吗。” 她努力撑大她的眼皮,露出惨白的瞳孔,“老实说我受够了给他们当狗的日子,最后一次,这个洞的作用是让你看清楚最后来一次命运的选择。”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厌倦了如牲畜般的生活,就问问你眼前那个洞,到底该不该反抗命运。”她揉了揉眼睛,突然跪倒在我面前,像是体力不支,“我拆除了藏在眼睛里的监视器,你不用拘谨,想问什么就问吧。”

      想说的话卡在嘴边,突然的信息扩充把我震的有点头疼,我不想在追问关于洞的事情了。

    “你告诉我这些,不会遇上麻烦吗。”

    “是啊,你本来就不该问这么多,只是我的抉择允许你得以知晓超出你认知以外的东西。”

    她的抉择吗?我觉得她只是一心求死,“之后你怎么办,在我跳进去之后。”

    “我不知道,大概会被他们抓住然后处死,但是我不会和你一起进入那个洞,那不是我的责任。”

    “你的责任是什么?”

    “把该进洞的人赶进洞里,最后一次,如果你对我更感兴趣,就可以准备一下跳进去了。”

    “好吧好吧,你说洞会通向不同的地方,那我的终点会在哪里。” 话题重新回到洞上。

    “任何地方,你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都会是你的终点。”

    我仍然思考着,那些话的含义,但总之马上我和她就会走向各自的终点。 “时间差不多了,上路吧。” 她站起来扶着一旁的树干,一副虚弱的样子,“很遗憾你没有问出关键的问题,不过无所谓了,去吧。”

    “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告诉我?”

    “提问时间结束了,我最后回答你一次,因为那样就失去了作为最关键问题的意义。”

    在即将失去意义的人身上寻找意义不是本来就没有意义吗,那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但是,也无所谓了,我转身走向那个洞,不足一米宽,看不见里面,被杂草轻轻覆盖着,外貌上就是一个普通的洞罢了。“最后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无人回应,我还在自叹无趣时,回过头去看她,她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大概是死了吧。

    我跳进洞去。

      一瞬间黑暗笼罩我的视线,我能感受到极速下坠的感觉,就像在坐云霄飞车,我甚至不敢触摸周围的泥土,渐渐的我感觉不到墙壁的存在了,四周越来越空,我甚至在空中打着滚,但是我仍然在下坠。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像睡了一觉,两觉?但是我什么事都没有,下坠是匀速的,微微的阻力让我意识到这点。我没有饿,也不想喝水,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梦境相伴,大概我早就死了,毕竟她说进入洞后我就已经不存在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我的四肢,知觉也还在,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状况,闻不到气味,也听不到声音,渐渐的我接受了死亡这个猜想。我开始在脑子里数数,反正我拥有无限的时间,直到我数到十三亿亿亿八千万零一十二时,我感觉有什么要来了,要坠入底部了吗,我会摔死吗,无疑这些猜想是无聊的,不如接着数下一个数字,原本这么想着。“十三亿亿亿八千万零,一十三。”

    “你说什么?”

    我猛的惊醒,全身瞬间痉挛,疼的在地上翻滚。

    “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样了!  我该怎么做?”

    平静下来后,我躺在草地上,身旁坐着一个小姑娘,仔细一看和之前那个女的有点相似,身边的草地,树木都感觉很熟悉,连时间也是太阳刚落山,就差一个洞了,但是没有找到,哪都没有,我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下意识的问了她的名字。

    “维奥[Viuo],我是来这附近采药的,看到你一直昏迷在这,刚刚还在念一大串数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先生。”

    我告诉了她关于我的事,她表示很同情我的遭遇,并邀请我到她家里做客,她说家里养了好多鸡,正好今天杀来吃。我对这些东西本能的抗拒,但还是欣然接受了,比起睡在荒郊野外,我还是更愿意住在房子里。踏着黄昏的晚霞,在乡间小道穿行,逐渐往深山里去了,她说她的小屋就在不远处的小山丘上,那里开满了野花,我们可以坐在草席上,一边烤火,一边喝鸡汤,这里有一种独特的花名叫矢车菊,维奥围着她的小房子养了一圈,显得花圈里的小木屋格外袖珍,山丘四周环绕着大橡树,偶尔能听见松鼠叫,鸡舍挨着一片池塘,里面不光有鸡,还有鹅和鸭子。

    “如果你一秒数两个数的话,那你就数了两百亿亿年左右。”

    我不记得了,真数了这么久吗,对我而言,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就当那是个玩笑吧,就算是宇宙也没有存在这么久。”

    “也是,不过先生你真的是从一个洞里面掉下来的吗? ”

    “啊,实话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只是喝高了做了一个梦吧。”

    汤好了,她帮我盛出来,还撒了点盐和欧芹碎,不得不说味道真的很好,如果真的已经过去了两百亿亿年,那我就有理由怀疑这里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地球了。

    “维奥,你的家人呢。”

    “呃,我没有家人,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插话,等她喝了口汤,对着篝火搓搓手,才继续说,“我只能当他们已经死了。”

    “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生活吗。”我还想喝第二口的时候,发现碗里的汤已经没有了。

    “是啊。” 她站起来示意我把碗递给她,帮我盛了第二碗,“我今年十七岁了,这么说我已经自己一个人有十多年了。”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曾经被关在笼子里的生活,也是丁点大的地方,束缚了我一辈子,如果现在我已经死了的话。就算是活着梦里,我也想再感受一下不存在的自由,就像现在,自由的风比少女的鸡汤更鲜美。

    “维奥,明天可以带我去周围逛逛吗,就像我说过的,之前我一直被关在牢里。”

    “当然,先生你今晚先将就一下我的小屋吧,正好明天我去镇上卖草药。”

    不知不觉间一锅汤已经只剩些肉渣了,她吹熄最后一点小火苗,野炊结束了。夜里我躺在小屋的阁楼上,群星反射着北极光的璀璨,无雪的寒夜能够冰封绝大多数人的梦,带着对未来的期望,我缓缓闭上了眼睛,十三亿亿亿八千万零一十,三,我不知道我是否做了个有史以来最长的梦,但当我再次面对黑暗的时候,我多希望那只是维奥房顶的星星不再光临,乌云遮蔽了月亮,我努力张大眼睛,想再看清点东西,可是眼眶睁到疼的淌眼泪,我也什么都没有再看清,我又回到了那个该死的洞里,我敢确定。

    床前来人了,我从梦中惊醒,太阳直直射在我额前,一个人站在我旁边,背对着我,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待脑中的蜂鸣停止,我看到了她的背影,

    “维奥?” 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们的背影太像了,她猛的回过头来盯着我,什么也没说,似乎是我说错话了,她朝我走来,突然把我按在床上,掐着我的脖子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喂,你是谁?快给我滚开! ”我挣扎不了,全身的肌肉就像萎缩了一样

    “回答我! ”她把我放开,拔出把手枪按着我的太阳穴。

    “做得到的话你就来啊。”我无视她的威胁,挑衅着让她开枪。

    “停! 格瑞芙[Greff],你太冲动了。”说话的人是一位女性,当我注意到周围环境总有种熟悉的既视感时,她已经走到我旁边了,但是我仍然在被枪指着。“我是维奥,她是格瑞芙,你先坐起来。”维奥把我扶起来,缴了格瑞芙的枪,“现在你能说了吗,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是偶然吧,我曾经认识过一个维奥,而且你们长得真的很像。”

    “误会解除了。”格瑞芙抢过维奥手里的枪,继续说,“从我们把你带回来那天算起,你已经昏迷了二十二天,你能记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觉得在我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但是我能记住的太有限了,我对她们说了关于洞和药女维奥的事情,她们的反应倒是冷静,反过来问我说:

    “你觉得那个洞到底是什么东西?”

    “某种死刑装置?”我想到了押送我到那里的女人的话,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她口中所谓的真实是什么意思,一种决定命运的仪器吗,很抱歉我只相信科学。

    “说对了一半,当你进入那东西的那一刻起,你就死了。”维奥评价到,“我知道很难理解,但是听完你说的那些,我大概明白了。”

    “跃迁器。”格瑞芙补充到,“这也是我们把你带回来是原因。”

    我彻底蒙了,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维奥在我旁边坐下,格瑞芙离开了。

    维奥突然把脸凑过来,“你口中的洞,是一种跃迁器,我见过很多次,之前这里还在打仗的时候,有不少士兵掉进去了,导致失踪人数和死亡统计根本对不上,直到他们发现那些奇怪的洞,最后一小部分士兵陆续被找回,诡异的是他们出现在了很多不同地方,甚至有些人的生理年龄居然对不上失踪时间,你能懂吗,没有人知道那些洞是从哪来的。”

    “意思是你知道我是通过那个跃迁器来到这里的,才把我带回来。”

    “另外一个事实你必须要知道,跃迁器使跃迁的目标不是你本身,而是存在在你体内的意识。”

    “其实跃迁的也是我所存在的理由,对吗。”我尝试着接受她的解释。

    “古人说过一句‘我思故我在’,看你怎么理解这句话了。”

    “所以我该做什么。”

    “我得纠正一点,我们并不知道你是不是通过跃迁器到这里来的,而且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如果你是从跃迁器中出来的,就算是突然闪现到我的面前,我也不会意识到,换句话说我们必须假设面前的人正处于跃迁状态。”

    “薛定谔的猫?”

    “差不多,现在你就像是开了缝的密封盒,大概可以看到里面的猫到底死了没有。”

    “所以,我到底该做什么。”

    “呃,我不知道,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表示一个点,你是个例外,你一定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跃迁不是吗。”

    我应该意识到吗,我不知道,真要如她所说,我也许也不会知道下一秒我会在哪里。

      牢里的人都疯疯癫癫的,每个人都有无穷无尽的苦水,恨不得把日月一同吐出来,我早就厌倦了无修止的迷茫,加入了一个叫自杀俱乐部的邪典组织,因为我认识那里的领袖,槐可[Hiko],他本来是首都的地头蛇,搞点军火毒药什么的,入狱前赚了不少,有钱是好啊,就算是在牢里他也自在的很。前一天晚上,他的爱慕对象自杀了,没人知道为什么,在所有人都正在惊讶的时候,他把我拉到了一边,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他说所有人最后都要死,因为我们就像养在鸡舍里的鸡,我说那是当然的,毕竟自杀俱乐部怎么少的了自杀,他暴怒了,扯着嗓子冲我喊:“你跟本不明白,混蛋,我说我们就要像那些鸡一样被宰杀了! ”人们围了上来,安慰着槐可,他们说丽萨明天就要被执行死刑了,自杀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也许他们是对的,但是我觉得槐可并不是对她的死感到愤怒,后半夜槐可一直在用尖锐的骨头在墙上刻着字符,它们来自旧世界的地狱,他说他要诅咒那些自以为是的鸡农,我不明白,只是觉得那些咔哒咔哒的声音刺耳得难听。今天自杀俱乐部的邪神雕像被砸掉了,但是槐可没有在意这个,迟早要被砸碎的东西就让它碎吧,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和往常一样,我来到军营帐篷里去找槐可聊天,但是我没找到他,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维奥,上一个维奥是一个科学家,这次是医生,看她的装扮就能看出来,只不过原本白净的大褂现在沾满了血渍,

    “喂,明天是你的行刑日,还有闲心乱逛吗?”

    “无所谓了,槐可呢,我找他有点事。”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顿了一会才又抬起头来,我意识到已经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他自杀了,很遗憾你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但是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的。”

    “哦,很高兴在要死之前还有人照顾我的心情。”我带着阴阳怪气的语气挑衅着她,然后转头向食堂走去,正好有点饿了。

    之前的几个小弟端着盘子在我身边坐下,我依然保持着沉默,看着他们,

    “槐可事情我们也是刚知道。”说话的人是尼欧[Nioa],这里出了名的疯子,我丝毫不觉得他是那种会因为槐可的死而伤心的人,其他人附和着,尼欧接着说,“那个医生让我传话给你,她下午要找你单聊。” 我点头表示收到。

    “但是你完全可以不去,”另外一个人说,“难道你要在最后的时间里,还要顺着他们的狗绳子走吗。”

    “别说的太过分了法洛[fainou]。” 尼欧打断了他的话,“总之,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先走一步。”

    今天是尼欧最正常的一天,槐可的死期是今天上午,而他则是晚上,我是明天。我也许不该去找那个自以为是的医生,但是那又怎样呢,尼欧走了,槐可也不在了,空虚再次填满了我的心,我还是去找了那个医生。

    她在牢房里那片空地上坐着等我,我之前几乎没去过那里,直到我注意到周围的橡树,浅浅一层嫩草,太阳接近黄昏,就只差一个洞了,我来到她身边,她示意我坐下,说要给我做做心理辅导之类的东西,但是去知道那是借口,因为硅基生命根本不需要心理辅导。

    “理由够烂的,维奥。”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明天押送你的人被临时换成了我。”

    我没有太多惊讶,静静的听着她继续说。

    “槐可跟我说了很多,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东西,但是我还是有必要替他转述,他说他知道你现在正处于跃迁状态,以前他也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他懂了,如果你在下一个跃迁的环节遇到一个正确的维奥,你就要杀死她,他说就当是邪神告诉他的。”

    “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一定要杀死那个把我送进跃迁器的人,而那个人恰好是维奥而已。”

    但是那有什么意义吗,对我来说,结束跃迁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槐可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人,但是他的决策往往是对的,我可以想象远在宇宙之外的其他数个我经历这些事情后到底还在不在意自己的状态,毕竟到地狱里去数完十三亿亿亿八千万零一十四,也不是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事情。

    “你觉得我是你要杀死的那个吗。”

    “你很在意吗,如果明天押送我的人是你,那么你就是了。”

    “我知道,问题是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你没有理由为了我去死。”

我说的是真话,对于跃迁,硅基永生之类的,我真的毫不在意。

      那是我刚出生的时候,展台上的日期写着公元1928年,我很想念四十个世纪前这颗星球的样子,直到我看到了我的缔造者,很年轻的英国女科学家,她叫维奥,二十年后她就会把我关进硅基的监狱。展会结束后我叫住了她,她把我安置在了一个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的液体真让人想吐,我只是看着她工作,静静地观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切都很熟悉,尤其是她桌上的液体生态箱。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我只想在这里坐一会。”

    “看来几千年以后的世界比我想象中的要糟不少,05486,看啊,现在你还被我泡在那个缸里。”

    “真恶心。”

我并没有我以为的那样坚强,05486,这串代号我有多久没听到过了,从遐想中回过神来,我问她怎么看关于跃迁器的事,她暂时没有给我回复,让我坐着直到她工作结束。她把实验室的灯全部关闭,让其他工作人员先离开,我一下子就像回到了洞里,周围的黑暗就是不断缠绕我的梦魇,甚至忘记了我脚下的地板,她说让我想象我们已经到了她的公寓里,接下来我们一起猜测开灯后究竟会出现在哪,她说我们一定已经不在实验室了,但是我知道这个时期的人不可能做出空间传送之类的东西,就算是四千年后人类也没有空间跃迁的能力,所以我一口笃定我们一定还在实验室里。她没有急着揭晓答案,反而问我说:“如果事情超出你的意料之外,你会露出什么表情?”我说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表情不过是多余的。她抓起我的手,把它按在开关上,我居然紧张了,我有多久没有紧张过了,虽然我知道这是维奥在我脑中编好的程序。灯开了,我们还在实验室里。

    “在你相信你身处室外的时候,你就在外面,当你再次相信你仍然身处室内时,你就在里面。”

    “你想说跃迁器要把我送去哪里,其实是取决于我自己吗。”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她随手拿了一张纸,在上面戳了一个点,“你看,我现在提起笔,在我所想的另外一个地方再点一个点。”她在另外一个地方又戳了一个点,“如果我不想在这里画点,那么这里就不会出现一个点。”

    我没意识到,一直没有,只能独自为我那愚蠢的智慧感到悲哀,“三维的人可以在平面的纸上画点,那么有谁可以在三维的空间上画点呢?”

    “那就不是我这个时代的人该考虑的问题了。”

    “你真自私。”

    “随你怎么说,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更高级的东西已经画好点了。”

   

      宿命论证明槐可是错的,维奥的死与活都和跃迁器没关系。你们做过“清醒梦”吗,跃迁的感觉就像那样,如果人类不能实现“升维”,那就真的只能在梦里跃迁了,我带着这种思考,试图理解跃迁器和它背后操纵者的心思。

    “好了,去吧。”

    “维奥,你知道是谁挖了这个洞吗。”

    “提问时间结束了,最后回答你一次,就像槐可说的,那是饲鸡的鸡农。”

      一觉从沙发上睡醒,我早已知晓再无力改变什么,索性再次来到那片花园,为她立上一块墓碑,雕刻出维奥的名字,无论再怎么在纸上画点,点迹始终离不开纸面,荒诞的旅途结束又开始,我的生命连带着它存在的意义,从进入跃迁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悲吗,不甚跌入洞的人不再意识到自己正在坠落的事实。

              2025.09.12.01.37    柳明哲伦

      感谢你能看到这段话,如标题所述,没有构思,没有大纲,充满荒诞与无意义的故事,就像主角所跌入的洞一般,跃迁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想要一个科幻荒诞的世界,就让被圈养的幻想中的生命去思考他们存在的意义吧。最后如果你真的看完全文了那你是真牛必,虽然做不到但是还是希望你能留下一点宝贵的建议和评论,祝你不要陷入幻想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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