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彖辞看,豫卦所要表达的主旨是“顺”,上下和谐,上动下随,呈现出一种安乐和豫的景象。而象辞则将快乐之乐具象化为教化之雅乐,本质仍是弘扬和谐之美。总之,豫卦的核心思想是,顺理则和,和则乐,乐则可以建功立业。从个人身心的舒畅,到君臣上下的和谐,再到国家礼乐制度的建构,一以贯之的都是 顺动而和的精神。
卦辞、彖辞和大象传阐述的是豫卦的整体卦义,而爻辞讲得是处豫之道。就像同人等许多卦一样,豫卦整体上可以视为吉卦,但好事加身,行动上如何自持,总是不容易的。
先粗略看一下六爻的吉凶悔吝情况:
初六与主爻九四正应,爻辞却言凶,那是因为小人得志,纵乐放逸的必然结果;
六二与九四毫无关联,却得吉,因其守正而得中,不耽于逸乐之故;
九三承九四,贪图逸乐,不中不正,故有悔;
九四为主爻,以刚居阴,以刚承六五之柔,故仍诫以“勿疑”;
六五居君位,以柔乘刚,常如疾病在身,战战兢兢,故“恒不死”;
上六,豫之极,极而生变,故可无咎。
安乐最易销磨人心,越是顺境越见持守功夫,六爻吉凶分野,全在是否溺于豫、是否失其正。以下结合爻位、承应与历代注疏,对各爻处豫之道做进一步义理深化:
初六:鸣豫,凶—— 初得便纵,乐极生凶
初六以阴柔居下位,与卦主九四为正应,是最先得豫乐之利的爻。所谓“鸣豫”,是得乐便扬扬自得、声张于外,沉湎其中而不知节制。
此爻之凶,并非“有应” 本身不好,而是小人逢时,器小易盈:根基浅薄却骤然得势,便将豫乐当作放纵的资本,骄矜溢于言表,志气早已昏乱。王弼注曰 “处豫之初,而特得志于上,乐过则淫,志穷则凶”,正是此意。它是全卦第一个警示:未建事功先耽逸乐,其亡必速。
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 守正不逐,静而得吉
六二居下坤之中,居中得正,与九四无应无承,不攀附权势、不追逐逸乐,俨然一副中立自守的姿态。“介于石” 是说其心志坚确如磐石,不为外物所动;“不终日” 是见几而作,不待终日便辨明是非,绝不沉溺于安乐之中。
初六有应于阳、得乐之利,反凶;六二无应无援、置身乐外,反吉。这恰恰点明豫卦的吉凶逻辑:处豫之福,不在向外攀附求乐,而在向内守正自持。程颐称其“中正自守,安于分义,不妄动于豫”,是处豫最稳妥的立身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