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四号,晴。
幽州城,镇南王府内。
镇南王宇文龙城负手立在议事厅正门,面色沉凝,望着阶下列队的侍卫,声如洪钟般厉声吩咐:“即刻找,务必给我仔细寻出来!”
“属下遵命!”
众侍卫齐声领命,齐齐抬首望向天空,个个睁大眼睛,望眼欲穿,可头顶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却是什么都没有。
“大哥,大清早这般兴师动众,究竟在寻何物?莫非这天上,还能掉下个林妹妹不成?”
一道清朗笑声自廊间传来,严基飞缓步走出,一身簇新锦缎官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神采飞扬,面如冠玉,步履轻快间自带几分少年意气,引得廊下垂手伺候的丫鬟们纷纷垂首,偷眼打量。
宇文龙城眉头紧锁,语气满是焦灼:“贤弟有所不知,我早前与华山派任掌门约定,每日以飞鹰传书互通音讯。如今快两天了,传书飞鹰迟迟未归,任掌门更是半点消息都无,我生怕他此番前往苗疆,遭遇了什么不测啊!”
严基飞听完,一本正经抬起右手,拇指瞎点一通,装模作样掐起法诀,安慰道:“大哥不必多虑。我刚掐指一算,任掌门福大命大,断然不会有事的!”
心里疯狂吐槽:任掌门啊任掌门,我还没跟你比划独孤九剑呢,你可千万别先挂了啊!
“如此便好,只是见不到那传书飞鹰,心中实在憋闷得很,我今天特别想打人!”
严基飞忽然一笑:“大哥与其动气打人,不如我教你打球吧。”
“贤弟,前日酒宴上你教我玩骰子,我输的酒到现在还没喝完,这次该不会又坑我吧?”宇文龙城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笑意,苦笑道。
“不急,酒喝不完可以先存着,”严基飞拍着胸脯,一本正经说道,“这次我教你的,保证大哥上手就会,说不定比我还要厉害!”
宇文龙城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也罢,左右等着也是无聊,我便陪贤弟玩上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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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龙城兴致盎然地跟着严基飞,一路来到其府邸,刚踏入会客厅,便瞧见厅中摆着一张崭新的墨绿色长桌,形制奇特,从未见过。
“昨日闲来无事,我找工匠做了这张球桌,我先给大哥示范一番。”
说罢,他拿起那根木杆,俯身贴在桌边,眯眼瞄准,手腕轻轻一送,杆头稳稳撞在白球之上。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白球撞向桌中一颗彩球,那彩球径直滚落入袋。他又瞄准库边一颗彩球,再次出杆,这一球在袋口晃了几晃,却弹了出来,引得他无奈失笑。
“有趣!让大哥来试试。”
宇文龙城看得心痒,连忙接过球杆,学着严基飞的模样俯身瞄准,手腕轻轻一推,桌中彩球稳稳朝袋口滚去,竟空心入袋,丝毫不差。他又对准一颗贴库彩球挥杆击打,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击犹如打在心脏上一般,彩球应声狠狠灌入袋中,竟是一记漂亮的大力响袋!
“哇,大哥这准度,果然比我厉害多了!”严基飞见状,连声赞叹。
“哈哈,哪里哪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宇文龙城嘴上谦虚,心里却暗自得意:想当年老夫行军打仗,射箭都能百步穿杨、百发百中,这桌子洞口这么大,定要连本带利赢回来。
“那我们开始吧,按顺序从1打到9,9号进了就算赢!一个时辰后统计分数,大哥意下如何?”
宇文龙城略一思索,豪气顿生:“这次我要加大,1分下注10两银子!”
“好!小玉。”
严基飞一声令下,那名身姿娇俏的丫鬟小玉立刻上前:“公子有何吩咐?”
“摆球!”
……(此处省略3000字)
一个时辰后,宇文龙城头发乱糟糟,神色沮丧地从厅中走出来,守候在门口的王府管家连忙躬身迎上,压低声音试探着问:“王爷,今个儿赢了多少银两?”
宇文龙城一听,顿时哭丧着脸,连连摆手:“别问数字了,赶紧跑吧!”说罢,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急匆匆直奔镇南王府而去。
屋里,严基飞握着木杆,还意犹未尽沉浸在方才的暴击当中,身后比分牌赫然定格在105比4。
“公子好棒,您又赢啦!”小玉忍不住替严基飞的一杆清台拍手叫好。
严基飞朗声大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打球这事儿,光靠准度可不行,关键还得看走位!”
“公子言之有理,只是王爷没付银两,就走了。”小玉捂着嘴,小声提醒道。
“无妨,”严基飞挥了挥手,笑意狡黠,“输的酒可以存着,欠的钱,自然……也可以记账。”
话音刚落,一名王府侍卫神色匆匆地奔进厅内,跪地叩头,语气急切:“请严王爷速到议事厅,宇文王爷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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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基飞不敢耽搁,快步赶往镇南王府议事厅,刚踏入厅门,便见镇南王宇文龙城已端坐在正中太师椅上,面色凝重,显然已等候多时。
厅内两侧还坐着三位人物,皆是幽州举足轻重之人。右侧首位坐着一位头戴三品官帽、颌下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眉眼间带着几分文官的精明沉稳,正是幽州知府诸葛明亮;其旁边坐着一位身着四品将军服的壮汉,身形魁梧挺拔,周身透着沙场老将的凛冽气势,正是边军精锐陷阵营的统帅高顺;其对面座位上,另一位同着四品将军服的男子端坐其中,双目炯炯如炬,眼神锐利果决,正是边军另一支精锐无当飞军的统帅王平!
待严基飞坐到左侧首位后,宇文龙城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诸位,本王刚收到四大天王之一,华山派掌门任野平的飞鹰传书,信中所说,已经找到确凿证据,此次怪物的源头正是东厂和西厂的月饼!”
众人听得脸色大变,诸葛明亮更是惊得胡子一颤,手中茶盏险些脱手,还好他身手敏捷,左手右手一个快动作,右手左手快动作重播,犹如耍杂技一般将茶盏稳稳接住,半滴茶水都未洒出,俨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一流高手!
宇文龙城转眸看向他:“诸葛大人,你怎么看?”
“下官以为,应当立刻查封所有东厂、西厂的月饼,对已售出者不惜高价悉数追回,绝不能再让此物祸乱人间!”
“好。你即刻带人前去办理,但凡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遵命!”
诸葛明亮领命离去后,宇文龙城看向严基飞,语气愈发凝重:“正如贤弟所料,那些怪物集结的方向果然是京城。东厂与西厂皆由当朝宰相李林蒲一手掌控,由此可见,幕后黑手便是此人。哼,他靠着帮皇上敛财登上相位仍不满足,竟暗中炮制这般怪物祸乱天下,分明是想谋逆篡位,自立为帝!”
“这李林蒲……不是人!”
严基飞一边低声骂道,一边暗自思忖:莫非他就是那代号“001”的外星入侵者?看来必须尽快将这心腹大患铲除,方能杜绝异形后患,早日完成任务,返回未来和父母团圆!
宇文龙城重重一拍桌案,震得杯盏齐鸣:
“何止不是人,简直猪狗不如!他这是要拿天下苍生的性命,铺就他的称帝之路!如今怪物源源不断涌向京城,局势已是危在旦夕!”
高顺豁然起身,甲胄铿锵作响,煞气冲天:
“王爷!末将愿率陷阵营精锐,即刻出征,誓杀此等乱臣贼子!”
王平亦目露厉色,沉声请战:
“无当飞军请求出战!为平祸乱、诛逆贼,我等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宇文龙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眼神决绝如铁:“好!两位将军随我一同起兵勤王!只是大军调动开拔,尚需几日筹备。本王已有一计——中秋将至,我已备下一份特殊贺礼,眼下急需可靠之人,亲自送到李林蒲手中。一来可试探他的虚实底细,二来若时机凑巧,便可当场将这逆贼拿下!”
说罢,宇文龙城转头看向严基飞:“不知贤弟可否愿意,替大哥担此重任?”
严基飞斩钉截铁说道:“小弟义不容辞!不知大哥所说的贺礼,是何物?”
“李林蒲素来贪恋美色,我为他准备的贺礼,正是府中容貌最美、身段最佳的丫鬟小玉。”
原来是她?严基飞心中微动,沉声应道:“我这就去准备。大哥放心,小弟定不辱使命!”
待严基飞领命离去,高顺与王平对视一眼,齐齐开口:“王爷,这般重任托付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会不会太过草率?”
宇文龙城淡淡一笑:“他并非你们所想的世俗之人。”
高顺眉头微蹙:“王爷何以这般断定?”
宇文龙城没有直接作答,反而反问:“高将军,若有人输了你酒,当场喝不完,你会如何?”
高顺想也不想便答道:“那我便一手掐住他脖颈,一手强行灌酒,若是还咽不下去,便先赏他两巴掌,再接着灌!”
“哦……”宇文龙城声音微滞,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转头问向王平:“王将军,若是有人欠你钱,一时给不了,你又会如何处置?”
王平咬牙切齿,狠声道:“那我便日日上门讨要,往他家门口泼粪泼尿,再四处告知他的亲友邻里,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这……”两人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宇文龙城一时竟无言以对。
“王爷,您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高顺见他额间汗珠密布,不由关切问道。
宇文龙城连忙摆手:“不打紧,南风天湿气重,身子难免发潮。严基飞这年轻人之所以不同世俗之人,正是因为他生了一双……本王见过世间最清澈、最纯粹的眼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