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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罗茜 文|夏苏末

01

只有爱情的22岁，注定没钱掉眼泪

22岁那年，大学毕业的我，从哈尔滨来到北京，很幸运地找到一家游戏公司的宣传工作，工资不高，却给了我生存的底气。

我租的那间小公寓，地方偏远，在五环以外，每月会吞噬掉2/3的工资。

小区里有个拼车群，我在群里认识了前男友。

他比我大6岁，运营着一个小的直播平台，比我们这些苦逼的上班族自由许多。

我们小区的几个人常搞线下聚会，前男友做菜的手艺特别好，后来聚会地点就固定在他家里。

差不多三个月，我们谈起了恋爱。

我是个吃货，特别喜欢吃可乐鸡翅，他就每天做给我吃，甚至常常半夜打车带我去簋街吃美食。

我跟他抱怨过一些工作上的烦恼，以及每天早晚赶地铁的辛苦。

他建议我辞职，给他的直播平台做客服。

当时，恋爱脑上身的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每天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能就着爱情吃上面包，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退了自己的小公寓，搬进他的房子，吃着他做的饭，当着平台的客服，为这种舒适的生活欢喜不已。

如今才明白，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该轻易去依赖一个人，当它变成你的习惯，在分手来临时，你失去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世界。

一年多，他没给我发过工资，但我花钱买东西，他也从不吝啬。

谈了一年的恋爱，我们彼此见了家长，我以为结婚会是水到渠成的事儿，最后却分开了。

行业竞争激烈，他平台的收益大幅度缩水，尝试投资的其他项目也亏了钱。

房子到期后，他便开车带着我和养的拉布拉多犬离开北京去了西安。

他跟别人合作开了新平台，脾气却变得越来越坏，经常数落我，甚至开始拿我跟前女友做对比。我们频繁地争吵又和好，直到一次，他又数落我做事不细心，吵到最后，他指着我说：“你吃喝穿全靠我养着，有什么资格跟我吵！”

看他一脸轻蔑的表情，我懵了一下，主动结束了争吵。

他说得对极了。

恋爱以后，我一直过着手心向上的生活，只谈感情不谈钱，自己先贬低了自己。

所以，我凭着仅存的一点自尊，离开了对方。

02

成长分宿命和拼命两种，我却什么都没有

分手后，我从西安回了北京，路费跟朋友借的。

回来以后，住哪里成了最大问题。

我先住在青年旅社投简历，眼看着口袋里的钱撑不了几天，我又厚着脸皮到同学那蹭住。每天蹲在网上找工作，半个月没收到一个面试通知。

想想也是，我三本毕业，毕业三年，除了那点儿单薄的游戏公司宣传经验，在前男友那一直做些办公室打杂的工作，没有任何职场的优势，找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

我焦虑得不行，彻夜失眠。

后来，朋友给我介绍对象，比我大5岁，月薪6000元，很普通的男生。

我刻意打扮了一下，约会了几次，彼此都还满意，就顺理成章地交往了。

一周后，我搬去他的房间。

之后，我怀孕了。

我们俩都是小镇青年，家里条件一般，结婚就去民政局领完证，一起吃了顿饭。

怀孕后，我心安理得地窝着，不用工作，追追剧，刷刷微博，每天给老公做一顿饭。

女儿出生后，我一个人照顾她，生活变得十分忙碌且狼狈。老公下班回来，从不会帮我分担家务，反而常抱怨晚饭怎么还没做好。

我也不敢有情绪，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炒菜。

女儿8个月断奶时，老公终于不堪压力，想把孩子送回老家，让我出去找工作。我舍不得跟孩子分离，犹豫不决的时候，爸爸打电话告诉我：妈妈的腿摔了。

我打算带女儿回家照顾妈妈，忍着老公的抱怨，买了车票。

在我妈躺在床上的3个月，老公没来过一次，也没给过一分钱，女儿的奶粉都是爸爸买的。

我跟老公语音的时候，提过几次回去，他说如果我不出工作就在老家待着。我说好，女儿3岁，我就去找工作，你每月给我些生活费，他却佯装听不见。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年，我真忍不住了。

我爸妈都是普通的农民，靠种地和打零工赚钱养着我和女儿，我心里特别难受，就带着女儿回了北京。

结果，老公非常生气，说养不起孩子，坚持把孩子送回老家。

把女儿交给婆婆，我不再想着找体面的工作，在一家便利店做店员，每月工资2800元。

一个人的成长分宿命和拼命两种，命好的人，可以靠着高于多数人的起点顺势而长，起点不高的人，凭着自身的努力找到体面的工作。

而我的20几岁，什么都没有去做，此刻就只能缩在金字塔底层讨生活。

快30岁了，我才想起来对自己失望，大概是婚姻真的太苦了。

03

别低估了人性，也别高估了婚姻

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离婚的地步呢？

原因就一个字：钱。

我每月赚的钱，一半存起来，剩下的钱用作生活费、自我投资和给女儿买玩具和衣服。老公不赞同，他想存钱买房，让我把工资卡上交，每月留800元生活费就好。

我当然不同意，他就千方百计地找借口跟我要钱，我不给就吵。

偶尔，我奖励自己，买块蛋糕或水果，也会被他数落半天。

我当然不服气，就会跟他争吵，本就稀薄的感情被日益增多的矛盾稀释没了，但我们还在凑合着过。

谁的婚姻不是一地鸡毛，大家都在凑合不是？

可惜，我还是低估了人性。

女儿快满3岁时，我爸查出了甲状腺恶性肿瘤。当时，我利用业余时间考了会计证，已经离开便利店，去了代理记账公司，月薪涨到3600元。

爸爸生病后，我把爸妈接来，陪他们跑医院做检查，焦心地等待医院安排手术时间。

老公却关心花多少手术费，爸妈只有农合医疗保险，在外地手术能报销的费用不多。我说，自己的存款够，不用他瞎操心。

他表现得像自己的肉被剜了一般，心疼得直跳脚，嚷着：“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不同意都花在你爸身上。”

原来我的存款，他一直都惦记着，刚好交女儿读幼儿园的学费。

那副丑陋的嘴脸，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所以，我背着爸妈离了婚。

一开始，他坚决不肯，我说除了自己的存款和女儿，我什么都不要。如果不同意，我就去起诉，虽然我们没房，你的存款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气得不轻，又怕我爸的病花太多钱拖累到他，就同意了协议离婚。

04

任何时候，保持独立都是救赎

爸爸术后恢复不错，就是以后的日子要长期服用优甲乐了。

我接回了女儿，带着爸妈回了老家。

积蓄已经不多，好在小城生活成本低，而我也有傍身的底气。我把女儿送进了幼儿园，很快在市里找到一份工作，妈妈帮我接送女儿。

爸妈家离公司有10多公里，骑电动车上下班很方便。

我的生活没有变得更好，但也没有变得更糟。守着父母和女儿，我很满足，每月拿着2500块的工资，坚持给自己买书买课学习，不是逼自己变优秀，只是想把自我投资变成一种习惯和本能。

以后的生活会怎样，谁也无法预料。而这世界就这样，各人有各人的标准，有的人要归宿，有的人只想有去处，像苏末之前说过，自己选择了自己扛，只要高兴就好。

苏末有话说：

认识罗茜有一年多，印象中她总是不定期跟我提问，朋友圈的分享也是一些美好而温暖的小事。她第一次找我，是咨询适合4岁孩子阅读的书，后来是问一些心理学图书和成长类图书的推荐。收到她的故事，我是有点吃惊的，尤其是那段闪婚的经历，我真的不敢相信，甚至觉得狗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可是，这件事就曾发生在这么一个安静、向阳而生的女生身上，后来，我问她还想跟大家分享什么？

她说一句话：无论何时何地，一个人都要保持独立，别把婚姻当成救赎，没人能拯救你正在腐蚀的灵魂。

深以为然。

当一个人不自怜，不抱怨，做过错的选择，想透了许多的事情，坦然承担结果，再重新选择一些事，反而彰显了人生与人生之间的不同。

我想，这就是成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