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我,有个习惯,遇到跟我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想法、不一样的选择,第一反应是排斥。他在想什么?他怎么这样?这不对吧。我把那些我不理解的东西挡在门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的边界。可后来我发现,那些被我挡在外面的,不是敌人,是我不曾接触过的坐标。它们是来告诉我,这个世界比我以为的更大,而我比现在的自己更宽广。我不理解的那些,可能在帮我扩大认知的边界。
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只有一种活法是对的?每次当我愿意停下来,去看看别人为什么那样想、那样活,我就多了一块理解世界的拼图。那不是妥协,是在拓宽边界。允许别人持有与我不同的视角,并不影响我认同自己的位置,反而让我更加确定自己的位置。
我也曾一次次陷入同一种循环:别人说了什么让我不舒服的话,我就反复咀嚼、反复回顾、反复在脑海里重演那个场景,像是在帮对方再伤害我一次。我把那些不适感养大,然后住在里面,告诉自己“我在反思,我在成长”。可那根本不是成长,那是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那是我在不愿意面对某些东西的时候,选择让自己待在痛苦的熟悉区里。我甚至对痛苦上瘾过,因为它让我有一种掌控感,让我能预测自己的情绪走向。至少痛是确定的,而幸福未知。我不确定自己值不值得拥有幸福,但我知道痛苦。熟悉的就是安全的。哪怕它已经快把我淹没了,我也觉得那是我唯一会待的地方。
有时候我宁愿继续承受那种熟悉的痛苦,也不愿意迈出一步去尝试一点点不确定的快乐。我怕快乐太轻,我一伸手它就飘走了。我怕拥有了又会失去,那我宁愿一开始就没有。但我忘了,真正让我失去自己的,从来不是失去本身,是我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拥有,宁愿待在原地自我感动、自我折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我以前不喜欢听,觉得太冷漠。现在觉得挺真实。
好在我终于开始尝到一点点真实的甜头。不是那种短暂的、麻痹的快乐。是那种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在好起来,我在走出来。那种感觉,比任何短暂的愉悦都扎实得多,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路。看见即疗愈。想改变的念头一旦升起,行动跟上,就已经在解了。我愿意改变,我看见了困境,也看见了路径。那就够了,剩下的是时间的问题。我会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喜欢自己。一切都可以慢慢的来,先把自己稳住。
成长是疼痛的,但浴火之后才能真正重生。那种痛,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别人强加给我的。它让我的内核一点一点长出来。而长出来的那一部分,谁也拿不走。那些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最不经用;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需要经历一段不太舒服的过程。好的东西,都是贵的。难走的路上,走的人少,但走过去了,收获也大。我正在路上,也会一直在路上。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在把我们往自己那里送。既然已经在路上了,就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