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1 风暴前奏
国家疾控中心的顶层紧急会议室，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厚重的隔音门紧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国内顶尖的流行病学、病毒学、公共卫生管理专家以及相关部委的重要官员。空气中弥漫各种浓茶的味道和一种无声的紧张，每个人面前都摊开着厚厚的资料，但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前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张宏远站在屏幕旁，衣着整齐，但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暴露了他连续奋战的疲惫。他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目光与坐在主位的主任短暂交汇，获得了肯定的示意。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张宏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我们可能正面临自SARS以来，最严峻的公共卫生挑战。”
他操控着电脑，屏幕上开始依次出现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和数据分析。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上海市提交的，‘苏瑾变异’事件的详细报告。”屏幕上出现了派出所调解室的混乱场景描述，苏瑾力大无穷、状若疯犬的攻击行为被文字详尽还原，旁边附着她被约束后拍摄的、眼神狂乱的照片。“关键点在于，从她被自家比熊犬咬伤，到出现攻击性症状，仅仅过去了七天。这远远短于传统狂犬病的潜伏期。”
接着，是重庆方面传来的KTV及后续广场袭击事件的监控截图和伤亡报告。马春生在人群中疯狂撕咬的画面，即便经过处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非人的暴戾。“重庆案例，马春生，从其饲养的金毛犬‘公爵’在成都首次伤人，到他本人在重庆发病，时间线也高度吻合，同样极其短暂。”
然后，是沈静薇团队提供的病毒基因序列分析报告。复杂的基因图谱被高亮标出。“这是最关键的科学证据。“张宏远的声音愈发沉重，“我们对上海苏瑾本人、重庆马春生，以及成都‘公爵’的病毒样本进行了深度测序。结果显示，病毒的核蛋白基因、糖蛋白基因、以及聚合酶基因均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致的变异簇！”
他放大糖蛋白基因的变异区域：“尤其是这里，变异导致病毒与神经细胞受体的结合能力呈几何级数增强，这解释了其突破血脑屏障的速度为何如此惊人。而聚合酶的变异，使得病毒在宿主体内的复制效率远超寻常。这……绝不是自然进化能解释的！”
最后，屏幕上切换成全球疫情地图，东京、伦敦、巴黎、悉尼等地的混乱景象和飙升的动物攻击事件报告，如同蔓延的瘟疫斑点，触目惊心。
“综上所述，”张宏远提高了声音，总结道“我们面对的不是孤立的突发事件，而是一种具有极强攻击性、极短潜伏期、可跨物种传播、并已确认可以快速‘动物传人’的、可能非自然变异的新型狂犬样病毒的全球性同步爆发。其背后很可能存在人为阴谋，但目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应对！”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能听到一些人不由自主加重的呼吸声。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和血腥的画面，编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危机之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随后老主任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沉稳而权威：“情况已经很清楚，非常规的威胁，需要非常规的应对。现在我们必须立即就几个关键问题达成共识。”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农业部门的代表身上：“首先就是动物管理问题。大规模管控势必会引发社会反响，这一点我们必须有充分预估。”
一位来自农业部门的专家立即接过话头，面露难色：“主任说得对。大规模扑杀流浪动物和严格管控家养宠物，势必引发巨大的社会争议和伦理问题。现在城市里养宠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反应可能会相当激烈。”
“我理解您的担忧。”张宏远立即回应，他调出重庆事件的现场照片，“但请各位看看这些数据和视频！任何一只感染动物，都是一个移动的病毒扩散源。重庆KTV和广场的悲剧，根源就是最初成都的那只疯犬！”
他加重语气：“我们必须采取断然措施。我建议此项工作由公安机关牵头，联合城管、农业、社区等多部门成立联合执法队。关键在于基层执行者，必须有一批'勇于担当、敢于决断'的一线指挥员。”
这时，一位公共卫生管理者插话问道：“说到管控，隔离标准该如何界定？范围要控制在什么程度？”
“所有经实验室确认的病毒感染者，以及所有被确诊者或明确发病动物咬伤、抓伤者，必须立即实施最高级别强制隔离观察。”张宏远语气坚决，“考虑到病毒潜伏期明显缩短，我建议观察期设定为30-90天。而且隔离点必须配备严格的安保措施，防止再出现苏瑾、小马那样的暴力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