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我的味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刺入,林知夏是被渴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宿醉般的头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昨晚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那张黑卡、谢无妄令人窒息的眼神、还有那份被他掌握得一清二楚的“底细”。
她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冲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
“开门!放我出去!”她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实木门,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谢无妄!你不能这样囚禁我!”
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她绝望地滑坐在地时,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谢无妄站在门外,他已经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麦色手臂上有着清晰的肌肉线条。他看起来优雅而禁欲,完全不像是个深夜里眼神疯癫的偏执狂。
“醒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片面包,语气平淡得仿佛他们只是寻常的同居情侣,“吃早饭。”
林知夏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接:“我要回家。我弟弟还在等我。”
“你弟弟的手术费,我已经打到了医院的账上。”谢无妄侧身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头发和红肿的眼睛,眼神暗了暗,“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只有两个:照顾我妈,还有……别让我找不到你。”
林知夏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真的动了我弟弟?”
“别紧张,”谢无妄走近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我只是帮你解决了后顾之忧。现在,你只需要全心全意地属于我。”
“我不会属于任何人!”林知夏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谢无妄没有动怒,反而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他伸出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昨晚那个蛋糕,我妈很喜欢。她说,那个味道,和二十年前那个女孩做的一模一样。”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什么女孩?”
“一个失踪了很久的人。”谢无妄的眼神变得幽深,指尖缓缓下滑,停留在她的颈动脉处,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林知夏,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七十亿人。可只有你的指纹,能完美地嵌入我掌心的纹路;只有你的味道,能让我感到平静。”
他的手指逐渐收紧,虽然没有用力勒紧,却带来了一种无形的窒息感。
“你是个甜品师,对吧?”他继续说道,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以后,你的手,只能碰食材和我。你的笑容,只能给我看。你的身体,你的灵魂,每一寸,每一分,都只能是我的。”
林知夏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她用力推开他,大口喘息着:“你是个疯子!”
“对,我是疯子。”谢无妄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狂热,“我是被你逼疯的,知夏。”
他突然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既然你醒了,那就去工作吧。”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我妈想吃提拉米苏,要你亲手做的。如果她不满意……”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记住,你没有退路。”
林知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她看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花园,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关进精美鸟笼的金丝雀。
她被囚禁了。
厨房里,各种顶级的烘焙工具一应俱全,甚至连她惯用的那款不知名的搅拌机都静静地立在台面上。
这哪里是准备,这分明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先稳住他。她需要时间,需要搞清楚谢无妄口中的“那个女孩”到底是谁,以及他对自己这种病态的执着究竟从何而来。
她熟练地打发鸡蛋,混合马斯卡彭奶酪。甜美的香气渐渐在厨房里弥漫开来,这是她唯一能掌控的东西——用味道去安抚人心。
当她端着那盘撒满可可粉的提拉米苏走进谢母的房间时,老人正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谢夫人,您的提拉米苏。”林知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谢母转过头,看到她手中的蛋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是你啊,知夏。无妄说你手艺很好,让我一定要尝尝。”
林知夏将蛋糕递过去,看着老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老人细细品味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真像啊……”老人喃喃自语,眼角流下了一滴泪,“这味道,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知夏心里一惊,试探着问:“谢夫人,您说的‘当年’,是指?”
谢母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歉意地笑了笑:“没什么,人老了,总是爱怀旧。知夏啊,你是个好孩子,无妄他……是个苦命的孩子。”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知夏回头,看见谢无妄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件羊毛披肩,轻轻地给母亲披上。
“妈,该吃药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母看着他,又看了看林知夏,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吃完了蛋糕。
从房间里出来,谢无妄并没有回他的书房,而是跟着林知夏回到了她的房间。
“你干什么?”林知夏紧张地挡在门口。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个林知夏昨晚抱过的枕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一丝恐惧的气息。
“真好闻。”他闭着眼睛,陶醉地说道,仿佛那是世间最美的香水。
林知夏站在门口,看着他这近乎诡异的举动,感到一阵恶寒。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颤抖着问。
谢无妄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燃烧着名为占有欲的火焰。
“我想怎么样?”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我想把你拆吃入腹,想让你的血肉,融入我的骨血。”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是现在不行。”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还得留着你,给我母亲做蛋糕。”
他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过,你放心。等我妈好了,我会好好‘享用’你的。”
林知夏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谢无妄满意地笑了,他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今晚,我想吃你做的舒芙蕾。记得,要全熟的。”
林知夏靠在门上,大口喘息着。她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而这个男人,将用他那偏执而疯狂的爱,将她,紧紧地,锁在身边,直到她彻底崩溃,或者……彻底属于他。
夜色再次降临,别墅里一片寂静。林知夏站在厨房里,看着烤箱里慢慢膨胀的舒芙蕾,心里充满了绝望。
她感觉自己就像这烤箱里的舒芙蕾,正在被一点点烤干,烤焦,直到变成他想要的模样。
而在黑暗的角落里,谢无妄静静地站着,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我的公主,”他低声呢喃,“你的味道,越来越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没有标签的戒指。那是他准备了很久的礼物,只等她彻底属于他的那一天。
“很快了,”他抚摸着戒指,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爱意,“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烤箱“叮”的一声轻响,宣告着舒芙蕾的完成。
林知夏戴上隔热手套,将那盘金黄蓬松的甜点取出。按照谢无妄的要求,这是全熟的——外表焦脆,内里却依旧保持着半流质的湿润。就像这座看似光鲜亮丽的别墅,外表是极致的奢华与温柔,内里却藏着令人窒息的粘稠与黑暗。
她将舒芙蕾装盘,准备撒上糖粉。就在这时,书房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林知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风拂过纱帘。
她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伸手去拿糖粉罐。
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罐身时,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涌上心头。这罐子……似乎比平时轻了一些?还是说,是她的错觉?
她拧开盖子,舀起一勺糖粉。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细小的颗粒闪烁着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糖粉的晶莹光泽。如果不是她对食材极度敏感,恐怕根本无法察觉这微小的差异。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将那一小撮糖粉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
除了甜味,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怪味。那是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她的手开始颤抖,糖粉撒了一些在桌面上。
有人动了她的糖粉。
会是谁?
这栋别墅里,除了她,就只有谢无妄和谢母。谢母行动不便,不可能来到厨房。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是谢无妄。
那个疯子,他竟然在她的食材里动手脚!
林知夏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控制她?还是为了惩罚她的不听话?
她想起谢无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他说过的那句“你没有退路”。
如果她现在揭穿,或者拒绝端过去,会发生什么?以谢无妄的手段,恐怕会直接将药灌进她嘴里,或者用她弟弟的安危来威胁她。
不行,不能硬碰硬。
林知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那盘舒芙蕾,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丝决绝。
既然他想玩,那她就陪他玩。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一勺掺了药的糖粉,均匀地撒在了舒芙蕾的表面。白色的粉末覆盖住金黄的蛋糕,看起来依旧诱人,却暗藏杀机。
她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路过客厅时,她看见谢母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谢夫人……”林知夏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想要寻找一丝同盟的希望。
谢母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林知夏手中的舒芙蕾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恐惧、怀念,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孩子,”谢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风中飘散的烟,“快给他吧。别让他等急了。”
林知夏心里一沉。连谢母都对他如此畏惧吗?这不仅仅是一个病娇儿子对母亲的孝顺,这更像是一场母子二人共同编织的、针对她的巨大阴谋。
“可是……”林知夏咬了咬唇,“夫人,您真的觉得我像您以前认识的那个人吗?”
谢母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慌乱地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像是在惧怕什么人的出现:“别问了,知夏。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快去吧,他在书房。”
林知夏握紧了托盘,指节泛白。她知道,从谢母这里问不出任何真相。在这个家里,她孤立无援。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暖黄的光。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谢无妄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镜片,落在她手中的舒芙蕾上,随后又缓缓上移,定格在她的脸上。
“很香。”他放下文件,站起身,绕过桌子向她走来。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知夏的心跳上。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淡淡的冷杉香气再次包围了她,让她感到一阵缺氧般的眩晕。
“尝一口。”他走到她面前,并没有立刻接盘子,而是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林知夏愣了一下:“什么?”
“舒芙蕾。”谢无妄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柔软的蛋糕体,“你做的,你应该先尝一口。”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收缩。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测试毒药,还是在测试什么别的?
她拿起叉子,颤抖着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甜腻的蛋奶香在口腔中化开,带着一丝焦糖的微苦。味道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她咽下那口蛋糕,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谢无妄。
谢无妄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才满意地勾起嘴角:“很好。”
他接过盘子,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叉子优雅地吃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什么绝世美味。
“你做的东西,果然最好吃。”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迷离的满足,“比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
林知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房了。”她转身欲走。
“等等。”
谢无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夏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身体紧绷。
“今晚,不用回你自己的房间了。”谢无妄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就在这里陪我。”
林知夏猛地回头,惊恐地看着他:“什么?”
谢无妄放下叉子,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我说,”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冰凉,“我想让你看着我吃完。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
林知夏感到一阵恶寒:“我不……”
“别拒绝我。”谢无妄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危险,“你也不想让我生气,对吗?”
林知夏咬紧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被迫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谢无妄慢条斯理地吃着那盘舒芙蕾。每一口咀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都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咀嚼她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那盘舒芙蕾终于见底了。
谢无妄放下叉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向她走来。
林知夏下意识地往后缩:“你……你要干什么?”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林知夏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变得沉重无力。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怎……怎么回事……”她惊恐地看着谢无妄,意识开始涣散。
谢无妄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失去血色的脸颊。
“别怕,”他低声说道,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只是加了一点点助兴的小东西。”
林知夏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在蛋糕里……”
“对,”谢无妄承认得坦荡,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我在糖粉里加了一点点‘听话水’。剂量很小,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只会让你变得……乖一点。”
林知夏的大脑一片空白。听话水?那是迷药!这个疯子,他竟然给自己下药!
她想挣扎,想反抗,可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了,软绵绵地瘫倒在沙发上。
“为什么……”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因为你不乖。”谢无妄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书房角落里的那张真皮长沙发,“你总是想逃,总是用那种害怕的眼神看着我。我不喜欢。”
他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则侧身躺在她身边,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从今天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安全的,什么才是正确的。”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你会慢慢习惯我的味道,习惯我的怀抱。你会知道,只有在我这里,你才是安全的。”
林知夏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药效开始发作,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倦和无力。
“谢无妄……你是个疯子……”这是她昏迷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谢无妄低头,在她失去意识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是疯子,”他看着怀中人儿沉睡的容颜,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但我是只属于你的疯子。”
他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睡吧,我的公主。”他低声呢喃,“等你醒来,你就会彻底属于我了。”
书房里,灯光昏暗,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轻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