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一处萌发的新芽身体里流淌的是本土的血液,有时候这种开始被称作本源。如果这里的环境使得它形成的是一个固有的、独一无二的个体,那么是否意味着来自外界的各种注入已然把上一刻的存在抹杀?
眼见的千千万万不可能是没有糅杂其他物质的实体,了解到的、感受到的、身处其中的文化们也不可能不融合了其他的外来者,按照这个说法,文化侵略与物种入侵,或者团体之间的战争,本质上与平平无奇的变化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在恪守自己一方水土的自我精神蛊惑下,是不是只是对未知或者即将消亡的恐惧。
在追求无限的美好的时候,历史中存活过的一些物质和意识总会被关进坟墓,只因为它们也必须遵守产生与消亡的演变规律。倡导与时间为敌,追逐即将消亡的历史的人注定被顺应时间的大众所耻笑、抨击与不屑。在高度统一的目标里面,各种各样的踩踏事故怎么会被忽略?在自我陶醉和认同里面,头破血流的把自己感动了,觉得自己英勇无畏,呕心沥血。大众也会赞颂这种精神是实现共同目标的体现。被问值得吗,提问者和回答者都是这种共同目标中忠实的维护者与追随者,这样的环境里的问题与答案没有任何悬念,旁人都知道会其中的用意,它所能达到的效果,就是时刻提醒着这个体制里面的人,什么是值得的,除此之外,体制里面的人都不应该思考或者接纳任何不属于这个既定世界里的声音。唯一的目标与追求怎么可能支撑得了数以万计的来势汹汹,在被剥夺与自愿剥离之间,唯一目标的发起者所下的功夫其实一点也不费力,时间的走向不可能是钟表的模样,只进不退是这里的法则,目标的制定者不是创世纪的,好比前方就是沙漠里面的绿洲,制定者只是发现了抵达的方法,当然只能是发现,不可能是创造。
有追求的人口中的世界是有固定说辞的,无论是一棵小草、一片树林、一种动物还是一粒尘土,当回到古时候出现过的那些庄子与惠子之间的对话,他们往往无所适从,聪明的人会说那是已经过去的历史,不存在于当下,当下的真理,就是现在的世界,都是由无数个有追求的个体组合起来的,相互之间目标一致,没有差别,这样的追求就是一个放诸四海皆准的存在。
高山丘陵隔断所形成的独立派系终有一日会成为无边无际汪洋原野中的一员。执着于守卫这种阻隔状态下的顽固者也会变得越来越少,平原化似乎就如同时间不是钟表模样的定律,不可扭转。这种类似于被灭族一样的演化本该被同情和哀悼,但是事实却相反,处在这种变化中的事物们生命更迭的速度实在太过迅速,如同身上老化的皮肤以灰尘的形态脱落了飘走了,察觉不到脱落的皮肤和这个过程的存在。神秘的力量不被察觉,等到有一天那些曾经是高山丘陵疆域里的某个什么东西表示自己本不是平原的模样,已经不会有谁思考自己曾经是什么了,而且时间证明,所谓的那些“自己”也只是某个时刻不同的形态而已,没有什么本来属于什么样。
与美好背道而驰的时代叛徒者们费尽口舌与人争辩换来的更多是鄙夷,但是处在美好时代中的叛逆者是变态的,有些很享受这种被杀剐的感觉,并视之为寻找离经叛道的必经之路。美好们所描绘的世界五彩斑斓,追求的是极致的美感和没有绝对顶端的优渥,叛逆者们游离在这样的滔天巨浪里,裹挟着满身诙谐与尴尬,常常被美好们归为虚伪与懒惰。词义可变,神情与姿态是美好们沟通异类的新式语言,使得即使文字不可达,谩骂与抨击往往更加铿锵有力。
词义的可变性无法完美地展示演说者们真正的意图,被拆解出来的各个句子短语形成了演说者们憎恨和害怕的断章取义。站在高台呼和的人为了能够得到路过的人的理解,努力寻找到了过路的人大致不会曲解的通稿,从而笼络到了一大批真诚的信徒;在广为人知的词汇里面,褒义是褒义,贬义是贬义,偏偏有一些被称为文化流氓与恶徒的人站出来为贬义正名,说它们也有存在于世间的资格,被普遍认同的流氓与恶徒结果是可以预见的,没有他们污染的词汇可以寿与天齐的将来也是可以预见的。怀揣着那些被普遍所摒弃的曲解,随着各个朝代的通力合作,终于在地狱里面不见天日。
实体不会消亡,千变万化留不住意识;意识会消亡,无论实体是否还存在,然而它会再次出现,依赖于不可消亡的实体再度觉醒,它才是真正的可以被称之为轮回的不可见。
被冠之以某种名称的,不知道是名称成为了它,还是它成为了名称。无数次重复的说辞终将变成蛊惑,也可以称之为潜移默化。生活在洞中的囚犯相信了大半生的投影,挣脱镣铐之后看到的所谓"真实世界”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证明投影的世界是真的,另一种是证明外面的世界是真的。根深蒂固的理念如果不可动摇,“潜移默化”不会发生,里是拼命的维护,外是不可忽视拼命同化,两方争执要么成王败寇,要么两败俱伤。但是结局往往是已经注定了的,寡不敌众是各种战争里不变的趋势,那些以一己之力敌百万之师的终将只能是神话,在这样的战役中,根深蒂固的存在指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显得渺小与可笑,可作为的是,这种渺小可以选择屈服或者宁为玉碎。
然而被称之为理性与感性相互促进的持续变化里,你死我活或者两百俱伤或者成功绞杀都逐渐地不被强大一方所满足,他们推出了新的同化方式,即在不知不觉中让那些顽固者们走向自我毁灭,于是,在这种战略中,个体无一例外,走向了自我怀疑的漩涡中,有的很快接受了外面的团体,有的固守一方弹丸之地,直到忍受不了这种长久的是与非的折磨,愤然消亡,这种战略无疑非常宏大并且可行,在不损失一兵一卒的对峙里,不仅消灭了顽固的异端,并且化敌为友,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