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5日 星期三
清晨自然醒来,习惯性向左翻身,想拿手机看时间,才想起昨晚把手机放在了厕所的矮桌上。
拿起手机,时间定格在清晨五点四十六分。目光一瞥,赫然看到一通凌晨一点多的未接来电。那一刻,心里骤然一紧,瞬间清醒。
我匆忙跑下楼,父亲的房间空空荡荡,只有沙发上残留着昨晚躺卧过的痕迹。他的手机安静搁在床头柜,翻开通话记录,整夜只有打给我的这一通电话,再无其他记录。拉开抽屉,身份证、医保卡全都好好放在原处,没有带走。
我快步上楼换掉睡衣,走到院子里仔细查看。车库里,父亲常骑的两辆电动车、下地干活的三轮车全都安稳停在原位。所有迹象都在告诉我:他没有出远门,没有去镇上,也没有去乡里。
第一个念头,他一定是早早去自留地干活了。
我快步走到村口马路,看见邻居小爷爷正在田埂上劳作,连忙上前询问,他说一早都没有见过我父亲。
我立刻朝着西面自留地的方向走去。心里的慌张越来越盛,脚步越走越急,脚上的洞洞鞋,早已跟不上我慌乱的步伐。
快到自留地时,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父亲常年在田间劳作的模样。那些熟悉的画面一幕幕铺开,可放眼整片田地,始终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心酸又惶恐的念头:此刻寻而不得的空荡,会不会就是未来终有一天,我要独自面对的常态。
我继续往深处走,来到妈妈的坟前。目光先于脚步,细细扫过整片地块,小小的一方天地,依旧空空如也。
后来父亲才告诉我,那个清晨,他就守在坟地西侧的番薯地里,安静除草劳作。我一路寻来,生怕惊扰,始终没有开口呼喊。
我又望向不远处的梨树地,蹲下身仔细张望,郁郁葱葱的林间,依旧不见人影。
万般落空,我只能转身往家走。家门还保持着我出门时敞开的模样,空荡荡的院子里,父亲依旧未归。
慌乱席卷了整个思绪,我立刻给小叔留言询问。小叔提醒我,或许是梨树地看得不仔细,让我再去一趟看看。
我在院子里一圈又一圈地踱步、张望,院子角落、简易棚屋、犄角缝隙,反复查看了一遍又一遍。家里的监控画面太过模糊,彼时的我,还不敢、也不愿走到调监控寻人那一步。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再次奔赴梨树地仔细搜寻。
就在路上,我远远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烈日已然升起,晨光变得灼热。父亲扛着锄头,微微侧着身子,刻意走在路边的树荫下,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这一刻,我才惊觉,我已经心慌焦灼地找了他整整一个小时。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安稳与暖意,瞬间填满了心口。
我快步迎上前,陪他并肩往家走,轻声问起凌晨深夜打电话的缘由。
原来只是夜里闷热,房间的空调不会调制冷,热得睡不着,无助之下,深夜拨通了我的电话。
话音刚落,小叔也匆匆从身后赶来,满心牵挂地前来打探消息。
后记感悟
原来成年人最深的慌张,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变故,而是清晨醒来,习惯性找不到家人的瞬间空落。
我们总以为父母永远都在,永远守在家、守着田地、守着我们岁岁年年。可当熟悉的身影短暂消失,才猛然察觉:他们早已慢慢变老,会无助、会孤单,会被一台不会调节的空调困住深夜,会默默独自早起劳作,安静度过无人知晓的清晨。
这一场短短一小时的寻找,是一场温柔的警醒。
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父母依旧安康,依旧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平安相伴。往后,多一份细心,多一份耐心,好好守护这份最平凡、最珍贵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