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习第二语言的过程中,我越来越觉得对非母语者的要求过高,甚至高于对母语者的要求。这听起来不符合逻辑,可是……
我的母语是英语。说英语时说错了,我根本不在乎,也没人介意(他们可能称赞我的新颖、颇有创造了的表达方法)。就像一夜暴富却不懂财务的人,如果你问我用英文为什么说“you are”而不说“you is”(毕竟只有一个“you”),我无法回答,你最好去问非母语者,他们擅长那种细节。
至于中文呢,我学会大量语法规则。我深刻地意识到,有的语法规则只有挑剔的语言学家才会在意。“多穿点衣服”和“穿多点衣服”,哪个不对?“非常的好”和“最……之一”算语病吗?在考试中用拉丁字母写“AI”(而不用中文汉字写“生成性人工智能”),会被扣分吗?我不知道谁负责批改考试,也不确定他们有哪种语言偏向。
用英文说时,我无忧无虑地表达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用中文呢,我必须仔细注意语法与措辞,否则可能挨批评。压力很大,我不能放松。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仿佛是写在考试卷上的,别人会用显微镜分析,忽视含义只顾词语。
于是,长期经历这种语言压力与颇高要求后,我逐渐觉得,对非母语者的语言要求比母语者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