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莹之美。
夏父鳏居多年。早年路拾弃婴取名婉莹。生活拮据从此与婉莹相依为命。婉莹天生豁嘴。大眼睛,单眼皮。没奶没娘的,甚是可怜。夏父常骑马数里路,跑去林场给婉莹要马奶喝。所以婉莹天生爱马。我常戏耍她,奶娘够特别。
时光荏苒,青葱岁月里都是草地的蚂蚱,河里的青蛙。数不尽的星斗,不知名的野花。夏父爱笔墨纸砚。常以旧报纸练习书法。虽不是名家大腕儿,可那墨香味儿却刻进了婉莹的童年。
隔壁五婶儿是个热心肠。听说隔壁有个女人未嫁,要介绍给夏父为妻。于是一大早,爷俩梳洗打扮。婉莹高兴的不行。多年了,那个该叫娘的人,终不曾来。相亲回来,夏父默不作声。蹲在墙角抽着烟。两个多小时了。婉莹饿了,问他:爹,你娶媳妇的事儿,咋说了?“嗯……”夏父摸摸婉莹的头。眼睛里范着泪。“爹不娶了。等婉莹长大了再说。”婉莹搞不清楚,娶媳妇和自己有啥关系,只是觉得肚子很饿。“那,爹,咱吃饭吧,我饿了。”夏父抱起婉莹又走过了十年。
婉莹十二岁知丑。虽然接受过手术。可术后的疤痕还是很明显,笑的时候也总是习惯性的捂着嘴。几年的光景,婉莹出落成了大姑娘。左邻右舍的乡亲,婶子,大妈的总教一些手工活儿。做菜的技术更是好的不行。对门儿的大军结婚,婉莹受托做厨娘。城里的亲戚都跑来敬酒。说好吃的比城里的饭店还好。
夏父清苦。长年在工地干活。养了婉莹之后更是不舍得花一分钱。夏父买回来的香蕉,多是有黑点的。他说那样才甜。婉莹知道,那是因为他舍不得。眼看着同学们都去打工赚钱了。婉莹,也动了心思。可夏父厉声以待“不上学,没出息!”
婉莹从小敏感,知道父亲真的发脾气了。没敢顶撞一句。默默地躲进屋子拿起了书本。婉莹手巧。对纸墨更是情切。可是学习美术无异于烧钱。光是和老师采风就要花上几万。抠门儿的夏父,从不吝惜。只要婉莹喜欢,他常因学费跑去借贷。朋友,亲戚们也多帮衬。期待着乌鸦变凤凰,好像可以能得道成仙一样。
美术学院的日子里都是浪漫的理想国。夏父怕婉莹受鄙视,给她买了最贵的行李和衣服。嘱咐婉莹不要告诉同学,家里的状况。送婉莹入学时,还告诉老师自己是婉莹的乡下亲戚。夏父用心良苦。
可终不是大城市里的姑娘。婉莹的名牌衣服少了很多搭衬的东西。多年来的节俭也让她养成了习惯。婉莹会给宿舍收拾的干净利落。那个天然栗色的头发显得格外土气。尤其是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每次她吃掉一大盆米饭的时候,总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夜里,婉莹蹲在学校的矮墙根 哭了。她想家了。尽管知道父亲为了自己受了多少苦,可被人鄙视的日子还是很难熬。
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没人喜欢土丫头。这种只有汗味儿没香水味儿的姑娘是透明的。偶尔在草地上那些用过的杜蕾斯提醒着孩子们,他们长大了。
为了减轻负担婉莹和同学们去做临时工。发发传单呀,教教孩子呀。偶尔有大餐可以吃。有的婚庆公司请临时工,是可以随便吃喝的。婉莹两只手可以端十瓶啤酒。胖丫头蒙蒙总是要叫她美女才肯给婉莹化妆。
每当月朗星稀。夏父都会仰望星空喃喃自语“婉莹,婉莹最喜欢月亮!”
寒假了,婉莹回家休假。多了一群伙伴儿,和化妆品。当然都是蒙蒙的淘汰货。可一进当院,父亲就急了。你脸上化的什么!我这么辛苦,让你去学校干嘛了?你这是要咋着了!披头盖脸一顿数落。婉莹来不及解释一句。只好跑到屋里洗脸。
晚上,婉莹做好了饭。可是倔强的父亲没有吃。第二天早上,婉莹喊父亲吃饭,父亲许久没吱声。
夏父就这样倒下了。像崩塌的山岭。婉莹没能继续自己的学业。早早的嫁了人,又换了人。每年夏季,都要看星星。那繁星点点中曾照着那张等待的脸。每年都要捕蝉。父亲喜欢知了声声。
婉莹,脾气如父。倔强,不服输。爱好如父,墨不离身。习惯如父,节俭持家。偏偏选择生活的方式不同于父亲。浓妆艳抹之下藏了一颗拙朴的素心。
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愿把爱深藏。若秋风萧瑟,必是今夜无眠。不如你听,连秋叶也有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