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来说个老辈儿传下来的故事。
还是三兄弟,他们的老父亲病得快不行了。临终前,老爷子把三个儿子叫到跟前,气若游丝地交代后事,说:“儿啊,等我死了,送我走的时候,记住,让我光着身子下葬,赤条条来,赤条条走。千万记住了!”三兄弟红着眼眶答应了。
等老爷子咽了气,三兄弟操办父亲的丧事。想到要让老父亲光着身子下葬,这未免太不体面了,街坊四邻会怎么看他们,这不得戳断他们的脊梁骨?商量来商量去,他们最后给老爷子穿上了一条裤衩入土,好歹也算遮了羞。
就这么把老爹葬了。可打那以后,坏事儿就来了。三兄弟夜里睡觉,左躺右躺都不踏实,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一合眼,就梦见老父亲在一个雾蒙蒙的地方朝他们招手,嘴里好像还在念叨着什么,可就是听不清。
三兄弟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一起来到了老父亲的坟地。这一看,可把魂儿都吓飞了!只见那坟包子,不知道被谁给扒开一个口子。他们手忙脚乱地拿来锄头铁锹,把坟挖开一看——棺材还在,老父亲的尸首不见了!
这下可把三人吓坏了,赶快去询问道观里的老道士,老道士修行日久,天地之事了解甚多。他们把前因后果说完,老道士跺脚长叹:“唉!你们这三个糊涂蛋啊!你们爹的一片良苦用心,全让你们这点小聪明给毁了!”
道士告诉他们:”你们的老父亲生来就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宿慧,加上世代久居河边,常年在水气氤氲之下,骨血已经沁入水魄,本体有机会化龙。就因为那条裤衩!在化龙成仙的最后一步,龙体挣扎着无法摆脱这个束缚,最后功亏一篑。老爷子心里有怨气啊,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三兄弟这才恍然大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连忙求老道士指条明路。老道士琢磨半天,说:“从明天起,你们轮流着每天去他坟前倒上一碗清水。一连倒上九九八十一天,此事可解。”
三兄弟千恩万谢,回去就照着办。风雨无阻,一天不敢落下。眼瞅着八十天就过去了,到了第八十一天的早上,天色骤变,黑云压得整个村庄喘不过气似的。不一会下起倾盆大雨,雨点密得像水帘,砸在地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远近景物都模糊在灰蒙蒙的水幕中,屋檐下的水流眨眼就汇成了小河,沟沟坎坎全是黄泥水。
“这么大的雨,”老大望着窗外,“父亲坟前想必也水流成河了,少我们这一碗水,应该没事”。另外两人也觉有理。八十天已近圆满,差这一天,不会出问题的。
第二天,雨过天晴,三兄弟觉得浑身轻松,高高兴兴地去找老道士报喜。没想到,老道士听完,脸色“唰”的变了!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们道:
“什么?没去?!你们……”他捶着胸口,声音颤抖地说,“你们可知道,昨天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雨,就是天地给你们爹的最后一股助力!他借着你们八十天积攒的水汽,眼看就要奔进大海了!在最后这个关头,他……他,前功尽弃,已经活活干涸在离海水咫尺的岸边!”
三兄弟听完僵立在原地,面如死灰。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真正明白——有些约定,一步也差不得;有些心意,一刻也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