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意识形态之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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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是《论语》高频词之一,共出现75次。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不知礼,无以立也”。礼,就是规矩,是指导人们生活的典章制度的总和。所谓“三十而立”指的就是“三十而立(于礼)”。


一、礼的作用

人们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如何来处理这些事情?普通人常常根据个人感情和欲望做决策。但是,无论“立于情”还是“立于欲”,都会招致反对,甚至引发纠纷,得不偿失。在大家为各自利益争吵不休时,如果有人能说一句“按规矩办”,并把规矩探讨、交待得明明白白,组织大家把事情办好,那么,这个人就会立身扬名,甚至成为“自然领袖”,这就是所谓的“立于礼”。

二、礼的由来

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可见,礼的一部分来自民间,他们可以穿越朝代,长久保存下来。

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最高统治者往往用礼乐制度统一意识形态,巩固统治地位。

综上所述,“礼”或来自先民的约定俗成(来自祖先),或来自统治阶级的典章制度(来自官方),具有权威约束力,是人们应该遵守的言行规范。


三、失礼的乱象

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君臣关系的主导者是邦君,邦君礼贤下士,大臣才会毫无隐瞒,把问题及解决方案提供出来。是啊,如果一把手无礼,部下当然就会不提供信息——甚至提供错误信息。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意思是,离开了礼的指导,恭顺的领导就会劳苦不堪;谨慎的领导就会胆小怕事;勇敢的领导就会惹出祸乱;直率的领导就会尖刻伤人。可见,普通领导只有依礼而行,才能把工作推行下去。

孟僖子临终之前,叮嘱儿子孟懿子和南宫敬叔说:“无礼,无以立”,并要求他们向孔子学礼。然而,孟懿子却向孔子请教“厚葬是不是孝?”孔子说:“父母活着的时候,要事之以礼;死以后,要葬之以礼,祭之以礼。”由此可知,普通人缺少礼的指导,就会颠三倒四,进退失据。

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孔子急急忙忙要修补、恢复礼乐制度,就是因为礼崩乐坏的下一步就是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三、礼的面前人人平等,却不对等

孔子告诫领导: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又告诫普通人: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可见,礼是约束所有人的规矩,规矩面前人人平等。

然而,现实很扭曲,许多一把手搞“双标”,要求部下守礼,自己却散漫无礼。其结果必然是:无人“事君尽忠”,只有“事君尽礼”的吮痈舐痔者充斥身边。普通人当然也会搞“双标”,其结果必然是众叛亲离。

当领导有管理部下的责任,理应用礼来约束部下。普通人却不可以用礼来约束他人。但是,当被违礼侵犯时,也要学会用礼来保护自己。


四、礼高于法

孔子说:“审理民事纠纷,我并不高明。(我高明的地方在于),能够引导原告、被告换位思考,然后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处理方式,妥善解决问题,让他们停止打官司。”孔子在鲁国任职期间,面对诉讼者,经常从“礼”的角度居中调和,既解决了矛盾纠纷,又让双方达成谅解,促进了社会和谐。孔子说:靠行政命令和刑罚强迫群众,老百姓只会逃避制裁,而寡廉鲜耻。用合理公正的分配制度引导大家,用制度、规矩要求百姓,大家就有廉耻心,并各安其位。在孔子看来,“礼”高于“法”。“法”是硬约束,“礼”是软约束。“礼”既能达到规范社会秩序的效果,又能避免法律制裁带来的硬伤。


五、礼的发展变化

礼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但是,礼的原则却是永恒不变的。

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孔子又说:“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孔子给出了礼的权变原则:先从俭,再从谦,后从众。

有人问禘祭的情况,孔子说:“不知道。知道的人治理天下,可能像把东西放在这里看,一样容易吧!”说的时候,指着自己的手掌。显然,每次改朝换代,“礼”都会由最高统治者完成顶层设计,实现一次重生,然后,后继者丧失原则,不断破坏,慢慢走上形式主义,最终连形式也不复存在,终至于礼崩乐坏。


六、世上没有相互冲突的“礼”

世上的礼有千千万,有没有相互冲突的呢?聪明善辩的宰予自以为找到了这种情况,他以“三年不为礼,礼必坏。”攻击孔子“守丧三年”之礼。宰予自以为占据真理,却忘记了生命情感才是人世间的最大真理,而“孝”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最基础情感。


七、“道、德、仁、义、礼”五位一体

后来,孔子说:“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是的,礼只是外在的形式,其元神是“道”,其精髓是“德”,其本体是“仁”,其气质为“义”。颜渊问仁,孔子给出的答案是:“克己复礼为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看看,只要时时事事都遵守“礼”,就达到了“仁”。我们甚至可以认为,只要时时事事都遵守“礼”,也就达到了“道”“德”“义”。所以,我们也可以认为“道、德、仁、义、礼”是五位一体的关系。当然,这“五位一体”美德的落实,都离不开一个“孝”字。所以,《论语》核心词语之间的关系应该排序如下:道≥孝≥德≥仁≥义≥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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