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黄灿灿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卧室,把昏暗赶走。
云姝陌感觉肩颈有点发凉,睡衣的领口被斜拉下,有薄唇轻轻擦过,痒痒的,麻麻的。
她梦呓般唤了一声:“以扬。”
“嗯,你继续睡。”
淡淡的温热气息又覆了上来,一只手从她的衣摆里伸进去,轻轻抚弄。
云姝陌睡不下去了,嗔了他一眼。
萧以扬轻笑。
而后,他在她耳边说:“陌陌,订婚后,可不可以?”
她微垂了眼眸,小扇子样的睫毛忽闪忽闪。
萧以扬见状,开始向她诉苦:“别人看我外表挺光鲜的,实际上我经常吃不好睡不好,日子过得跟和尚一样清心寡欲。庞杰和小娟还成天膈应我......”
云姝陌又想笑又觉得辛酸。
她执起他的手,细看他手掌的脉络和颜色。
她随傅苏叶学过手诊,略懂皮毛,姜羽桐则是学了药理。
他的肝脏和胃,得注意了......
“陌陌,你在给我看手相吗?”
“嗯。”
“那我命怎么样?”
“命很好,定会福泽绵长。”她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感受着他的温度。
萧以扬低头看她,心底生出柔软。她已经回到他身边,心愿达成,再有奢求就是妄念了。
极地海洋馆。
今天是工作日,来游玩的人不多,清清静静。
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见奇妙的海洋生物惬意地游来游去,蓝色的海水荡开了粼粼波纹。这样的地方,仿佛能阻断时光。
云姝陌轻叩玻璃两下,向一只胖乎乎的髯海豹问好,没想到它竟悠哉游哉地朝她飘浮了过来。
她惊讶一瞬,眉眼弯弯地笑了。
倏忽,她肩上微微一沉。萧以扬把头靠在她脸边,语气宠溺:“你喜欢这条鱼吗?”
云姝陌生怕他下一句就是:我们把它买下来吧。
她很快挽住他的小臂,带着他往企鹅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对于花钱这件事的执着,仍在云姝陌的意料之外。
萧以扬回S市之前,让找中介转告房东,他们不租了,打算把房子直接买下来。
中介却说房东经济宽裕,没有卖房的打算。
萧以扬又说,付他双倍的中介费。
中介立马找到房东,使出浑身解数,说这套出手了,正好能在清盘的菡萏水城买一套新的,现在价格很不错。
房东被说动了,同意卖房。
萧以扬心里踏实了,把购房款交给徐梓言:“你来帮她办理,如果她不愿意,就先写你的名字。”
徐梓言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买房写她的名字,董事长怎么想?把她当作勾引他儿子的狐狸精?
隔天,徐梓言下班后来她家,三言两语将事情交待清楚,并试探着约她去房产中介店。
云姝陌神情一怔,手中的玻璃果盘倾斜,几颗沾了水珠的草莓顺着这倾斜弧度滚落下去......
不久后,房东果真去菡萏水城买了一套房。
宁绍琛还不知道儿子间接给他的公司创造了业绩,他正在去西褱区的路上,要跟云灏商谈订婚的事。
早点定下来比较好,以免夜长梦多。
街边的一家砂锅米线馆,里面些许嘈杂,生意格外的好。
宁绍琛和柯秦穿着整洁的西装,并没什么不妥,只是和周围的环境显得极不搭调。
云灏把袖口挽高了些,帮店老板把他们的三碗牛肉米线端上了桌。
“你们可能没来过这样的地方,看着不起眼,味道挺好。”他从竹筒里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后递过去。
柯秦接过,礼貌地笑了笑:“云先生客气了。”
宁绍琛率先尝了一口,麻辣鲜香,果真不错。
然后,他不知又从哪儿掏出两瓶啤酒,往桌上一放:“喝吗?”
宁绍琛:“……”
吃得差不多了,他切入正题:“两个孩子年龄不小了,先简单办个订婚宴,将事情定下来如何?”
云灏凝着眉头半晌,问:“嫁妆要多少?”
宁绍琛神情有一瞬的微妙。亲家,是个实诚人。
“都行,不拘泥于那些陈规。”
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
把人送走后,云灏沿着街道往回走。
门户差距有点大了。嫁人是大事,在他有了当父亲的“觉悟”之后,就不愿她处处都低人一等。
要不把以前的老公寓卖掉,给她当嫁妆?
春日将过,气温转热。
云姝陌穿了小西装外套,脚上是软羊皮单鞋。刚一下班,她就脚不沾地的往回赶,云灏说要过来看她。
她由徐梓言推荐,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当办公室文员,老板是C大的一位学长谢哲。工作时间朝九晚五,有双休,偶尔需要加班。
从开始的生疏到熟练,她花了一个星期。
城市的夜晚灯火醒目。
云姝陌打开简易牛皮纸袋的莲子粉,倒出适量在碗里,再烧了热开水,泡了两碗莲子羹。
“你平时就吃这个?”云灏瞥了眼。
她面色赧然:“点外卖了,等等就来。”
夜深,云灏躺在隔壁房间想着事儿,云姝陌偎在薄棉被里,和萧以扬一句一句地说着话。屋子里的灯光暖意融融。
不久,云灏租了间一室的房子,搬了过来。
每天他点上一根香烟,漫步去买菜,云姝陌下班回来的时候,几样家常菜已经摆上桌了。
而人一旦变得忙碌,时间就溜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