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朋友发来烤茶图片,红红的炭火炉上面,铁皮网托着古朴的瓦罐壶,金黄的桔子、柿子,板栗、花生摆放在边上,一群人围炉长谈,甚是温暖的的样子,不禁把我拉回小时候炭火盆。
南方的冬天温度不低,却湿冷,是离不开火盆的。气温一降下来,父亲就会把落在角落里生了锈的废锅头收拾出来,在锅底铺满一层空谷粒,上面用木柴架起一个像蒙古包一样的柴堆,侧面留一个“小门”。将点燃的稻草塞进“小门”里,引燃柴堆。有时柴火湿了些不好燃,父亲便一只腿跪在地上,拱着背,半盼着眼使劲往”小门“吹气,直到柴上星火的面积逐渐变大,”呼“地一声燃起。父亲才起身,拉过站在边上的我坐下。柴火在盆中渐渐燃烧时,一股子灰烟从不断升腾,把坐在边上等着烤火的我熏出眼泪来。父亲帮我把擦熏出来的眼泪擦掉,拉着我的手在他手心来回搓着说:“手这么凉!烘烘暖。”当烧尽的木头变成了火红的炭,也把身体慢慢烘暖了!有个炭火盆,让整个冬天都暖融融的。
天冷下来了,大人们田里的活计也都停了。邻里大人拉着孩子闲走着,见到炭火盆烧起来了,就围坐过来。孩子们都各自偎依着父母边上,将冻红的小手反复揉搓着烘烤。父亲见小孩多,便把甘蔗砍成长段,横跨放在炭火盆上,像架起的一座独木桥。不一会,甘蔗节上霹雳啪啦地跳出糖水泡来时,烤甘蔗的香甜味传来,引得我们口水直流。父亲将烤焦的甘蔗皮削去,剁成小段分给我们吃。烤过的甘蔗带着蒸腾的热气,咬一口,甘蔗汁的甜弥漫舌尖,我们都露出了幸福的笑。父亲见我们吃着开心,转身拿走墙角的红薯说:“也烤点红薯吃!”说完,几个红薯便被扔进炭火盆里。在潮湿的寒冷里,我们的胃却是暖和的。
晚饭过后,村里无一人走动,安静极了,我们一家人便围在火盆前。柴火慢慢燃尽只剩一层白灰时,父亲边往炭火盆加木柴,边和母亲唠嗑着明年明年庄稼的种植和打算,我趴在母亲身上看她织毛衣。父亲新放进的木材,在火星子的引燃下,“噼啪”一声爆响,把我吓得往母亲身上扑去。母亲拍拍我的背:“没事,别怕!”也拍拍我身上的柴灰,继续和父亲算计着日子。外面的夜极黑,风呼呼地吹着,那时候家徒四壁,因为有了炭火盆,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却暖暖的。
现在住在城市,生炭火盆不比乡下方便了。我还是忍不住淘了小的铁盆,在阳台上架起来,烧上炭烤起了热茶,当茶水热气升腾时,身体和记忆让这个冬天不再那么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