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忆趣:煨蕃薯

        十月间回老家,母亲给我准备了满满一大袋的番薯,那是勤劳的母亲亲手种植的,不忍心拒绝便拿了回来。

      往年的时候也带回来一些番薯。除了偶尔几次蒸煮当做点心以外,其余都放在阳台。时间一长就忘了,最后大多变质扔掉了。原本感觉那番薯也没有特别的好吃。

        可人就是那么奇怪,一定要等到自己年纪大起来了,才能真正体会到父母的那一份爱心。

        也许因为这是母亲亲手种的,今年就隔三差五吃带回来的番薯。又也许是因为换了新的做法,感觉特别的方便,那就是用空气炸锅直接炸烤。早上起来,煮上牛奶麦片的同时,把整个的番薯洗干净放进炸锅里面,直接按确认“200度,30分钟”。炸锅工作时发出嗡嗡的嗡鸣声,烘烤过程中就散发出蕃薯的阵阵香味,特别诱人。同时可以准备其它早餐,时间刚好,一到便会滴滴的提醒你。然后,把热乎乎的番薯倒出来放在盆里,这时的皮已经烤焦成干瘪状,然后用刀切成两半,露出里面黄橙橙的蕃薯,香气扑鼻。作为早餐杂粮点心,剥去褐色的薯皮,趁热吃上几口,满口香甜。这味道,不禁让我想起儿时煨蕃薯的情景来。

      儿时的家乡在江南的农村,村庄依河而建,沿河栽等了柳树,榆树,沿河边有石砌的台阶,供人们洗涤和上下船之用。印象中的春天特别美丽,小桥流水人家,阳光明媚,杨柳依依,满眼都是生机盎然的绿色。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家家都是平层瓦房,一般都是前后两进,前面住人,后面是养猪羊,中间是个小天井,可以养些鸡鸭之类。前面除了堂屋,卧室,至少还有一间灶间。灶间里搭有灶台。灶台一般1米4左右高,上面三口锅,两大一小,锅下面还留有灶膛,上下大概60公分高。灶膛上下有一个铁篦子隔起来,下面可就可以收集毛灰用。靠灶口一侧是一堵墙,大概砌有两米多高,上面还开了许多空格,供摆放物品用。一边是砖砌的烟囱直接出屋面,在屋面上去一个一米多高的方形烟囱帽。整个灶台用砖搭砌完成以后,一般是要粉上石灰浆刷白,然后要在上面画上各种各样的吉福彩色图案,比如喜鹊,孔雀,牡丹,腊梅之类,还比如说要写上一些吉祥的字:比如福禄寿之类。还有灶口一边一般都会画上一只眼睛再写上一句话“火烛小心”,以示提醒。当时家家户户的灶台图案各不相同,却是一套亮丽的风景线,现在已经很少看到了。

      不管春夏秋冬,每到做饭时间,村庄里炊烟袅袅,一派祥和的景象。自懂事起就学会了帮忙做点家务。父母都去外面劳作了,家里就留下我和奶奶。奶奶把淘好的米下到锅里,然后在锅里面加水,水面要超出了米面大概2厘来,奶奶边“端正”(准备),别教我伸出食指,竖着放倒锅子里,轻轻碰到米面,水面刚好是一节手指的高度。

        端正完毕,盖上锅盖,便开始在灶间点火生柴。一般农村里灶间烧的柴火都是稻田里的,要么是稻草,要么是麦杆,还有就是油菜杆。每到农忙季节,等收割了以后,都把这些稻草之类的晒干,然后用稻草扎成捆,然后垒成柴堆,上面用稻草围成一个锥形,这样的话下雨天雨水也不会淋到下面的柴草。要用的时候就从旁边抽出一捆柴草。而且你必须旁边左右均匀的抽取,否则柴堆会向一边倾倒。

        一般的时候烧饭都是用稻草或者是麦杆,因为烧饭的时间很短。稻草点燃放进灶里之前。必须把灶膛先清理干净,把里面的毛灰先捅下来,如果灶膛里面都是灰,稻草放进去很快就灭掉了。然后把一把把稻草放进灶膛里,还要有一把火钳把稻草稍微架空一点,以便于燃烧的更旺。前面的一把稻草快烧完的时候,后面的一把赶紧接上去,再把烧尽的灰用火钳捅到灶膛的下面。偶尔也会用上油菜杆,一般情况下是不舍得平时烧的,油菜杆子比较大,烧起来也特别旺也特别好烧,而且还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好像放鞭炮一般。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以后,这个锅就烧开了。沿着锅盖的边沿会冒出腾腾的热气还有一些气泡。如果烧饭的话这时就不能再用大火了,只能用小火或余火,慢慢煨,否则一用大火就容易把饭烧焦了。

      如果是炖鸡,烧鸭,烧肉之类,一般就要用硬柴了。所谓硬柴就是平时收集的一些树木枝桠,或者是一些的桑树条之类,大的用斧头劈成小条状,用这个柴,烧的火比较旺,也比较持久。一般都是过年过节的时候用上。

        一般每年这个时候,冬天慢慢来临了,气温慢慢变低了,最喜欢去灶间帮助烧柴草。一来是,在灶头边烧柴,柴火映的满脸通红,整个人都感觉暖洋洋的,特别舒服。二来是,可以利用烧尽的柴草灰烬余火煨番薯,偷偷享受一番。

        在那个物质不是特别丰富的年代,能吃上一个煨番薯,那感觉不亚于在今天吃上一顿大餐。

        每当烧完饭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去挑选几个完整的番薯。趁这个灶膛里面的柴火灰还没有完全熄灭上,尚留有红色的星星点点。偷偷地拿来两三个番薯直接扔进灰里面去。然后用火钳再拨弄一下周边的灰烬,把番薯整个埋在灰烬里面,依靠这点余烬把番薯煨熟。

      一开始的时候性子急,要不就是掌握不好时间火候,有时候是可能是因为余柴太少了煨不熟,有时候是因为迫不及待时间太短了,等把皮剥开了一看还是夹生的,外面的一层熟了,里面其实还没有熟,又不能再把番薯再放进去了,只能啃点外面的边皮,真是懊恼不已。

      一般情况下,要过个半小时左右。用火钳小心翼翼地把番薯从灰堆里拔出来,然后把它们扔在地上,掉落的时候正好把上面的灰震干净一些。迫不及待的用手去抓,但是番薯太烫了,赶忙又扔在地上,翻滚着。等过上几分钟分数,稍微凉一点,再拿过来。把外面已经烤焦的厚厚的皮剥去,露出了里面冒着热气的金黄的番薯,又香又糯又甜,而且特别烫口。那时候等不了那么多了,便狼吞虎咽起来,嘴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

      有时候煨完番薯便忘记了,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两个小时了。再去灶膛里拨弄出来,大多已经烤成焦炭。稍微大个一点的拨开了,还留下一点点黄色的番薯芯没有被烤焦。虽然有些懊恼,但也有些舍不得丢掉,挑挑捡捡吃,剩下的一点,免不了搞得满脸都是灰,像只大灰猫一样。也可能吃下去很多灰炭。这时候大人们就来吓唬我,说是吃了带灰炭的番薯会变笨的。现在想来当时肯定骗我,大概是舍不得那些番薯,不想让我经常烤番薯罢了。

      时代变迁,当年的村庄田舍,都已被拆迁征用,或夷为平地,或己建工厂,惟留下门前那一条小河,静静流淌。儿时那些美好的记忆,萦绕心间,偶尔入梦而来。

        番薯还是那个番薯。但对我而言,那是一些童年美好的回忆。对母亲而言,那一份爱子之心永恒不变。周末又要回家,再去拿一些母亲种的番薯。

秋日牧牛图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