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专卖店给先生的车做保养,认识了一位朋友,她握着我的手:“你的手好热乎呀!看来身体不错!”
我笑着回应:“现在,可以!”
她满脸疑惑:“现在可以?难道以前不可以?”
这声疑问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十一年前的暑假,我们一家三口去公司附近的紫帽山,那座海拔仅四百多米的山,才爬到半山腰,我就打起了退堂鼓。是先生和小子一个推一个拽,我才勉强爬上了山。
那时,身体报了警,走路的步伐稍微快一点,心脏都会揪得生疼。
先生提议,试着锻炼锻炼身体,提升一下免疫力,或许,身体素质就会慢慢好起来。
暑假结束,回到小城,我听从先生的建议,咨询过医生之后,开启了那条时间线拉得很长的运动计划。
那一年秋天,我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小区里坚持慢走半小时,风灌进领口时,我数着步数,跟自己说:再坚持坚持,哪怕速度再慢一点,坚持走完半个小时就回家。
真正开始,才知道,想要坚持下去是多么的不容易。第一天,走两圈就腿酸,想要放弃。但,想想先生鼓励的话语,看着身上一步一趋跟着的小子,我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第二天起床,感觉膝盖疼得厉害,两个“小我”在脑子里左右拉扯,一个说,既然开始,就要坚持下去。一个说,太累了,放弃吧。
第三天闹钟响起时,被窝的暖意像一只温柔的小手,拽着我。
但,每次想放弃时,就想起先生递药时的手,想起小子扑进怀里的重量,我又咬紧牙关坚持了下去。
从慢走半小时,到快走半小时,从“走跑结合”,到能连续跑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汗水浸透的运动服,在阳光下挂成小旗,每一面都写着“再坚持一下”。
朋友听我说完,眼睛亮起来,又暗了下去:“跑步那么累,我跑两圈就喘得不行。”
我太懂那种感受了,想起自己第一次尝试跑一公里时,肺像塞了团温棉花,喉咙里泛着铁锈味,真想就那样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路边,永远不再起来。
可,当我咬着牙把“走一段跑一段”变成“连续跑三公里”,当六公里终点线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那些在风里大口的喘息,那些磨破的跑鞋,都成了我的勋章。
十一年后的今天,我的手掌确实热乎,不是因为天气,而是血管里奔涌的活力,是能陪儿子跑跳着上学的精力,是一个人带着小子在家时,能独处扛下所有家务的底气。
朋友说,“播种和收获不在同一个季节。”
可我觉得,坚持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种子,它会在每个想放弃的深夜发芽,在每个想偷懒的清晨抽枝,直到某一天,突然发现,曾经觉得“不可能”的事,早已成了生活里的“我可以”。
总有人问我,“你喜欢跑步吗?”
我想说,“不是喜欢,是感恩。”
感恩先生的苦口婆心的建议,感恩每双磨破的跑鞋,感恩十一年里没有停下的脚步。
运动教会我的,从来不是如何征服距离,而是如何与“想要放弃”的念头和解,如何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活成自己期待的模样。
风拂过车窗,我摸了摸发烫的手心,这温度,是十一年前种下的因,是今天结出的果,更是未来继续向前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