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诗站在病床边，有些无奈地低头看着床上的老奶奶。
老奶奶痴痴笑着，眼睛一刻不离小诗的脸。旁边坐着的老爷爷搓着自己的手，一副想看，又不敢看小诗的样子。
老奶奶有糖尿病，但不严重，其实无需住院治疗，不知怎么，自从小诗见到两位老人后，便隔三差五得知老奶奶住院的消息。
小诗是这所医院的实习护士，护士长找过她多次，希望她委婉地劝劝老奶奶，不要过分担心自己的病情，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回家吃药观察，也好将床位空出，给更需要的病人。
但小诗每每看着老奶奶痴痴的笑容，便开不了口。也许老奶奶年纪大了，对病痛更加恐惧。又听老爷爷说老奶奶嗜甜，回到家就管不住嘴巴，藏着糖偷吃，在这里好呢，她肯听小诗的话。
小诗给老奶奶送药，耐心说着注意事项，老奶奶边点头边瞅着小诗，眼睛笑成了月牙。小诗直觉得老奶奶可爱，每次停留的时间都比别的床位长一些。
老爷爷每天颤巍巍拎着热水瓶在医院走廊缓慢向前，小诗见到了总会接过瓶子，扶着老爷爷，看他额头上笑出一条条深深的纹路。
就这样，住院，出院，几天后又住院，不知不觉小诗实习结束了。她回到学校继续学习，毕业后到另外一个城市工作。
几个月后，小诗回到实习的医院拜访当初带着她学习的护士长。聊天中护士长偶然提起，自她离开医院后，老奶奶便再没有住院过。小诗手指磨娑着茶杯笑，也许两位老人是被子女接到其他城市去了。
出了医院，小诗走在铺满梧桐叶的林荫路上，想起老奶奶痴痴的笑脸。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小诗抬起头，看见老奶奶挽着老爷爷站在不远处招手。
小诗笑着上前打招呼，老奶奶还和从前一样亲切，拉着小诗的手掩饰不住惊喜。
小诗想起护士长的话，于是问老奶奶之后身体如何，为什么从她实习结束后就没再去医院？
老奶奶红了脸颊，局促地看看小诗又转头看老爷爷。
老爷爷抿着嘴唇瞧老奶奶害羞的样子，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
你长得……像我们闺女。
小诗一愣，心里泛出浓浓暖意，笑着流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