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文帝尝令东阿王七步中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曰:“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惭色。
译文:魏文帝曹丕曾经命令东阿王曹植在七步之间做出诗来,如果做不成就要处以死刑。曹植应声就做成诗说:“烧煮豆子拿来做羹,滤过豆子成为浆汁。豆萁在锅下燃烧,豆子在锅中哭泣:本从同根生长,煎熬何必太急!”魏文帝脸上露出深深的羞愧之色。
拓展理解:文帝即魏文帝曹丕。东阿王:曹植(192—232),字子建。曹操子,曹丕胞弟。少博学,善诗文。曹丕废汉称帝后,对他屡加贬抑。丕死,其子魏明帝曹叡立,他屡次上疏求自试,皆不听用,郁郁而死。封陈王,谥思,称陈思王;又曾封东阿,故又称东阿王。大法:死刑。漉菽:使豆渗出浆汁。菽,豆类总称。萁(qí):豆秸。
“煮豆持作羹”六句:明代冯惟讷 《古诗纪》录 《七步诗》,云一作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仅四句。
史上有评:对于本篇,李慈铭的《世说新语批注》云:“案临川之意分此以上为学,此下为文。然其所谓学者,清言、释、老而已。”就是说,以本则为分界,前此即“学”,为讨论学术的记述;后此为“文”,确为当今意义上的文学活动,于此可窥其时对“文”认识的自觉。
这首“七步”之诗,因植本集未载,后人疑为附会。其实早在齐、梁时任昉的《齐竟陵文宣王行状》文中就说:“陈思见称于七步。”这首诗作,让人惊诧于曹植敏捷的才思。在七步之内的瞬间应声成韵,并且以一个相当新颖而鲜明的喻式,极准确、深刻地描绘出自己内心的哀痛,生发出震颤人心的抗争,并揭示了来自人性深处的扭曲与丑恶,这种才思的敏捷和人格的奇崛,无论如何是令人叹服、称奇的。
因为皇权,曹植屡为曹丕父子逼迫,最后郁郁而死,这是史有明证的。至于曹丕能否悍然地以作诗为由,用“大法”逼迫亲弟,观其“御之以术,矫情自饰”(见《三国志》曹植本传)的习性,想来或不至愚蠢到这步田地。但故事恰反映了人们对植的同情与热爱,对文学之美的崇尚。在重才情的时风下,曹植才冠当世,人称“绣虎”,锺嵘《诗品》,评为上上之品,誉之为“建安之杰”,他的诗文达到了“骨气奇高”与“词采华茂”的完美统一,创造了文学史上又一奇峰,这是令世人瞩目折腰的。《宋书·谢灵运传论》说:“子建、仲宣以气质为体,并标能擅美,独映当时。是以一世之士,各相慕习。”此说真实反映了当世心理,人们羡慕他的才情,同情他的遭际,所以在故事中突现了其胞兄的狰狞和诗人的才气。这样描写曹丕,未必公允。但两相对比,皆形象鲜明,尤其是曹植,不仅是才子,而且是备受压抑的志士,故事塑造的这种形象是尤为动人的。
感悟:这是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故事之一。我记得小时候听老辈人讲三国说到这首诗,和这则内容中的诗句不一样,小时候会背的东西到老年也不忘:“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还记得有一年快过年时,拿着大红纸去刘老师家写对联,他的两个儿子玩着玩着就打起来了,刘老师放下笔走过去,抓住两个儿子各一只胳膊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更加深了我对这首诗的记忆和理解。
过去我觉得曹丕用七步作诗的手段想置亲弟弟于死地太蛮横、太恶毒了。现在我经过看书、看电视剧,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并不那么认为了。曹丕作为大政治家,有深谋远虑,精通权术,真要置曹植于死地,哪能做这样既幼稚又愚蠢的事情来。试想一下,曹丕掌握大权有机巧,政治成熟有手段;久经沙场有胆略,明争暗斗有经验。他可以把曹植软禁在边远的封地,既危胁不到自己掌权,又得不到东山再起的机会,又何必置于他死地呢?既使想置于他死地的话,可以接受他平定蜀国或东吴的请求,签生死军令状,一旦兵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异己,还能使其死而无怨。所以说,曹丕想用七步作诗的手段害死曹植的传说不可信。
但是,七步作诗这个故事反映了曹丕与曹植争夺权利的残酷。人们在赞扬曹植才思敏捷、天赋异禀的同时,表达了对他的同情和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