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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没想到会在工地遇到大龙,这已经是他出来的第五份工作,平均一份工作不到一年,在这之前他大部分的工作都在工厂里,每天12小时如同机器人一样操作着机器,连上个厕所都需要有人换班,他决定再也不进工厂了,可是接下去要干什么他毫无头绪。
来工地是个偶然,源于过年一个远房亲戚来找自己的堂哥,想让他一起去干活,恰好三狗也在场,就问三狗要不要一起,于是三狗就跟着一起去了工地。
三狗在去工地之前认为工地除了有些脏乱之外应该挺自由,干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工地除了脏乱,比工厂还要累,哪有自由时间,出了工地还是工地,除了干活就是睡觉,每天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他准备干完一年再说。他遇到大龙的时候是换的第二个工地,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大龙,本想装作不认识,但是依然喊了他一下。大龙的冷淡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看包工头的样子以后难免让他去找大龙放水,这是三狗不想面对的事。
无论自己混的如何,从心底里他觉得和大龙还是平等的,但现在却有可能像是甲方和乙方。大龙约他去聊下,他不知道要聊什么,可能什么都聊不出来,要说叙旧吧三狗觉得毫无兴致,反而增加了内心的负担,于是他决定立马就走,不用等一年过完。
这是三狗出来的第五年,他已经经历了好几份工作,辗转了好几个城市,涉足了好几个行业,然而自己拿出手的却一无所有,钱没有赚到,技能也未增加分毫,他陷入了比刚开始出来工作时还要深度的迷茫。
三狗唯一确定的事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随心所欲的换工作,他决定无论做什么都先耐住性子坚持个三年再说。三狗来到了上海,寻找工作是件困难的事,能适合他做的工作只有两种,要么是快递要么是仓库,其它的他的学历都够不上,他最终选择了快递,他喜欢在外面奔跑的感觉。
三狗很快熟悉了周边的几条街道,那是老城区,很多房子电梯都没有,他在送之前都会提前简单分类,这样可以加快送件的效率。那时快递还没那么多,寄件的相对较少,他每天还有空余的时间晚上在街上闲逛,经常会路过苏州河畔,苏州河的水很浑浊,他所在的区域见到的河边房子也都很破败,上海太大了,坐落其中的一些旧屋破败的就像贫民窟,苏州河水明显被长期污染,水上漂浮着瓶子、袋子、罐子等垃圾,还覆着厚厚的油渍。
很多年后苏州河水慢慢的变得清澈了,长期生活在一座城的人是感受不太明显的,就如同我们天天面对着一个人,他变胖变瘦变老变沧桑好像都感受不到,但如果相隔几年不见,再次见面就会发现差别,面对一个城市同样如此,天天生活在其间难以感受到什么明显的变化。
三狗不知不觉就在上海定了下来,在快递行业从事了多年后,刚开始自己弄了一个快递网点,再之后他自己经营了一个小的网上店铺,主要卖一些小配饰,用他的话说混口饭吃。混口饭吃倒未尝是自谦,在上海这样的大都市里,水大鱼大,三狗在里面连个虾米也算不上,在这样的大城市里,机会很多,落差也很大,感觉如何努力也有更厉害的人在上面,但自己却很难触碰到边缘。
上海让人充满热血也让人感到无奈,夜晚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车辆川流不息,无数的追梦人在这里汇聚,三狗觉得只有在这样的地方即便无学历也有闯的机会,只不过真正能留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每个人都在燃烧青春释放能量,等待机会的垂青,命运的眷顾,还得靠自己能稳稳接住,双手握住,他庆幸自己来得早,那时竞争还没有如此激烈,上升的机会更大,只是当时他也不知道何谓上升何谓内卷,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的一员,他不过稳稳地先做好了一个行业,积累了微薄的资本。即便到如今,他依旧深感压力,上海居大不易,只是回到老家,村里不少人都觉得三狗混的还不错,毕竟他在上海买房买车,结婚成家了。
三狗回老家听老妈说大龙也结婚了,住在他们的市里,现在混的挺不错的;二虎一直单身没结婚,老妈说他主要就在县城,好像在做一些给赌博看场子以及放贷的工作。老妈说二虎的老妈以前经常过来找她聊二虎没结婚很着急,眼看着村里同龄的结婚了,比他小的也结婚了。
三狗通常不予评判,也不知该如何应答,年纪越大越显沉默,偶尔回答上一两句,比如关于二虎没结婚的事,他会说,这么大了不结婚,他爸妈肯定着急咯。老妈说二虎其实有次谈了个女友,还带来见过家长,后来说没有买房所以不了了之没有下文了,现在是已经买了房,但年纪过了就很难找,错过了最佳时间。三狗问,那现在他妈不催了?老妈说,现在估计也无所谓了,随便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