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从未想过，虚无缥缈的一见钟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她常常自嘲，自己不过是在职场浮沉五年、只为糊口谋生的打工人，早已磨平了少女的悸动，看透了人情冷暖，本该对所有突如其来的心动无动于衷。可这一次，她心绪纷乱，反复自问：这真的是一见钟情吗？还是只是一时的错觉？
作为一名资深HR，跑校园招聘会早已是家常便饭。出发前，她还意气风发地跟领导保证，这次一定满载而归，为公司招到合适的应届生。向来素面朝天、偏爱干练穿搭的她，甚至特意精致化了妆——只因为她的上司，一位常年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对自我极致严苛的女性，总对她的随性穿搭放心不下。
人流涌动间，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递来简历。目光扫过姓名的瞬间，瑞文便有了印象——栾康硕。
“栾康硕同学，你之前在线上渠道投递过我们公司的。”瑞文轻声提醒。
“如果还想尝试，我可以把你的简历再递交给面试官复核。”瑞文本着职业本心，温和开口。
彼时他戴着口罩，遮去了大半眉眼，瑞文无暇细辨他的模样。现场人潮拥挤，她转身继续接待其他同学，没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没过多久，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栾康硕。
“是。”瑞文不假思索回复，这是她多年职场养成的素养，对待求职者永远温和有礼、分寸得当。
瑞文失笑，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客气推脱：“这不合适吧，未免有点吃人嘴短。”
见瑞文犹豫，他又补充道：“招聘会还有很久，我不着急，就在场外的雕塑那里等你。”
“当然，学校食堂或者外面餐馆都听你的。”他语气笃定，不肯让她推脱，“不用客气，我就是觉得两次偶遇太有缘分了，想认识一下。”
“那就去学校食堂吧，外面疫情反复，稳妥一些。”
瑞文心中毫无忐忑，五年HR生涯，让她早已擅长各类人际沟通，自觉完全能拿捏住这场简单的相处。
去往食堂的路上，瑞文才真正认真打量起他。男生一米七八的高挑身形，皮肤白净，气质干净阳光。咖色休闲裤搭配白色半高领卫衣，外搭一件黑色外套，脚下一双简约运动鞋，板寸发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浮夸，是少年独有的清爽纯粹。
他笑得坦然：“诚心请教，自然要有该有的诚恳。”
“当然。”他眼神坚定，“这里繁华包容，也最讲究公平，是我想扎根的地方。”
“先吃饭再说。”他笑着岔开话题，主动提议，“我们学校的干锅味道不错，尝尝看？”
“可以。”
“你平时下班时间早吗？”栾康硕率先开口破冰。
“你们职场也挺辛苦的。”他感慨道，“现在我们95后、00后求职，都很看重下班后的私人时间，不想被工作裹挟。”
“是啊。”他无奈挑眉，“实验室课后，导师经常随时找人事，我们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追求工作和生活的平衡。网上都说00后整治职场，其实我们只是不想一味妥协罢了。”
瑞文心头微紧，连忙解释：“不是的，是你的线上测评没有达标。”她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提前厘清了误会。
“我明天把你的简历重新交给面试官复核，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瑞文应允下来。
“因为你。”他语气坦荡，毫无遮掩，“我觉得你很有个人魅力，能留住你的公司，一定值得我奔赴。”
“一点都不草率。”栾康硕定定看着她，眼神格外坚定，“我很清楚自己的选择，也清楚自己的心意。两次偶遇不是巧合，是缘分。”
未等她平复心绪，栾康硕又轻声开口：“方便问一下你的个人情况吗？你应该只比我大一点，结婚了吗？”
她早已脱离校园多年，看透了感情里的分分合合，早已无心情爱，根本接不住少年这般直白汹涌的偏爱。只盼着这场饭局快点结束，赶紧返程回公司交差。
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整场饭局下来，瑞文耐心帮他梳理了简历的短板，给出了细致的修改建议，也承诺尽力帮他争取复试机会。
“打车到地铁站，再坐地铁返程。”
瑞文连忙推辞：“耽误你这么久，你有事就先回去，我自己可以的。”
直至看着瑞文坐上车，栾康硕才转身返回校园。
“坐上地铁了吗？”
“不用客气，到家记得告诉我一声，下次我们再约饭。”
可下一秒，栾康硕的消息再次打破平和，直白又热烈：“你怎么不问我，刚才为什么问你有没有结婚？”
紧接着，新的消息弹出，字字坦诚，毫无掩饰：“因为我对你有感觉，我要先确认，你是不是单身。”
少年的偏爱热烈又执着：“一点都不小，你也只比我大两岁，就让我悄悄惦记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