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1170:关于“小与大”之间的思考

学习内容:

【原文】

三年(戊子、808)

春,正月,癸巳,群臣上尊号曰睿圣文武皇帝,赦天下。“自今长吏诣阙,无得进奉”。

知枢密刘光琦奏分遣中使赉赦诣诸道,意欲分其馈遗,翰林学士裴垍、李绛奏“敕使所至烦扰,不若但附急递”。上从之。

光琦称旧例,上曰:“例是则从之,苟为非是,奈何不改!”

临泾镇将郝玼以临泾地险要,水草美,吐蕃将入寇,必屯其地,言于泾原节度使段祐,奏而城之,自是泾原获安。

二月,戊寅,咸安大长公主薨于回鹘。三月,回鹘腾里可汗卒。

癸巳,郇王总薨。

辛亥,御史中丞卢坦奏弹前山南西道节度使柳晟,前浙东观察使阎济美违赦进奉。

上召坦褒慰之,曰:“朕已释其罪,不可失信。”

坦曰:“赦令宣布海内,陛下之大信也。晟等不畏陛下法,奈何存小信弃大信乎!”上乃命归所进于有司。

夏,四月,上策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举人,伊阙尉牛僧孺、陆浑尉皇甫湜、前进士李宗闵皆指陈时政之失,无所避,户部侍郎杨於陵、吏部员外郎韦贯之为考策官,贯之署为上第。上亦嘉之,

乙丑,诏中书优与处分。李吉甫恶其言直,泣诉于上,且言“翰林学士裴垍、王涯覆策。湜,涯之甥也,涯不先言;垍无所异同。”

上不得已,罢垍、涯学士,垍为户部侍郎,涯为都官员外郎,贯之为果州刺史。后数日,贯之再贬巴州刺史,涯贬虢州司马。乙亥,以杨於陵为岭南节度使,亦坐考策无异同也。僧孺等久之不调,各从辟于藩府。

僧孺,弘之七世孙;宗闵,元懿之玄孙;贯之,福嗣之六世孙;湜,睦州新安人也。

丁丑,罢五月朔宣政殿朝贺。

以荆南节度使裴均为右仆射。均素附宦官得贵显,为仆射,自矜大。尝入朝,逾位而立,中丞卢坦揖而退之,均不从。

坦曰:“昔姚南仲为仆射,位在此。”

均曰:“南仲何人?”

坦曰:“是守正不交权幸者。”坦寻改右庶子。

五月,翰林学士、左拾遗白居易上疏,以为:

“牛僧孺等直言时事,恩奖登科,而更遭斥逐,并出为关外官。杨於陵等以考策敢收直言,裴垍等以覆策不退直言,皆坐谴谪。卢坦以数举职事黜庶子。

此数人皆今之人望,天下视其进退以卜时之否臧者也。一旦无罪悉疏弃之,上下杜口,众心恟恟,陛下亦知之乎?

且陛下既下诏征之直言,索之极谏,僧孺等所对如此,纵未能推而行之,又何忍罪而斥之乎!

昔德宗初即位,亦征直言极谏之士,策问天旱,穆质对云:‘两汉故事,三公当免,卜式著议,弘羊可烹。’德宗深嘉之,自畿尉擢为左补阙。今僧孺等所言未过于穆质,而遽斥之,臣恐非嗣祖宗之道也”

质,宁之子也。

丙午,册回鹘新可汗为爱登里啰汨密施合毗伽保义可汗。



【原文华译】

元和三年(公元808年)

1 春,正月十一日,群臣上尊号为睿圣文武皇帝;皇帝赦天下。又下诏:“自今往后,各地长官到京朝见,不得进奉财物。”

知枢密刘光琦上奏建议,分派宦官带着赦令到诸道颁布,意欲瓜分其馈赠,翰林学士裴垍、李绛上奏说:“敕使所至,烦扰地方,不如交给快速驿递就行。”皇帝听从。

刘光琦说派钦差宦官是旧例,皇帝说:“旧例是对的,就依从,如果本来就不对,为什么不改!”

2 临泾镇将郝玭认为临泾地势险要,水草丰美,吐蕃将要入寇,必定屯驻其地,向泾原节度使段祐建议,上奏朝廷批准,在临泾筑城镇守,自此泾原得以安定。

3 二月二十六日,咸安大长公主薨逝于回鹘。三月,回鹘腾里可汗去世。

4 三月十一日,郇王李总薨逝。

5 三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卢坦上奏弹劾前山南西道节度使柳晟、前浙东观察使阎济美违背赦令,擅自进贡。

皇帝召见卢坦,表扬慰抚他,说:“朕已经赦免了他们的罪,不可失信。”

卢坦说:“赦令宣布海内,是陛下之大信。柳晟等不畏陛下法令,陛下为什么要存小信弃大信呢!”于是皇帝下令,将他们进贡的财物转交给有司。

6 夏,四月,皇帝亲自策试贤良方正和直言极谏的举人,伊阙县尉牛僧孺、陆浑县尉皇甫湜、前进士李宗闵都指陈时政之失,无所回避;吏部侍郎杨于陵、吏部员外郎韦贯之为考策官,韦贯之把他们署为上第。皇帝也很嘉许。

四月十三日,皇帝下诏,命中书省将他们提拔到较高职位。

李吉甫厌恶他们的直言,泣诉于皇帝,并且说:“翰林学士裴垍、王涯主持复试。而皇甫湜是王涯的外甥,王涯没有事先声明回避;裴垍也没有提出异议。”

皇帝不得已,罢免裴垍、王涯翰林学士职务,裴垍为户部侍郎,王涯为都官员外郎,韦贯之为果州刺史。过了几天,韦贯之再贬为巴州刺史,王涯贬为虢州司马。四月二十三日,贬杨于陵为岭南节度使,也是因为考策时没有提出异议。牛僧孺等长久得不到选调,各自应藩府征召。

牛僧孺,是牛弘的七世孙;李宗闵,是李元懿的玄孙;韦贯之,是韦福嗣的六世孙;皇甫湜,是睦州新安人。

7 四月二十五日,取消五月一日宣政殿朝贺。

8 任命荆南节度使裴均为右仆射。裴均一向依附宦官,得以贵显,当了仆射之后,更加骄傲自大,曾经在入朝的时候,站到更高官阶才可以站的位置;中丞卢坦作揖请他后退,裴均不从。

卢坦说:“当年姚南仲做仆射时,就站在那个位置。”

裴均问:“姚南仲是什么人?”

卢坦说:“是执守正道,不交结权贵佞臣的人。”卢坦不久就被调任为右庶子。

9 五月,翰林学士、左拾遗白居易上疏,认为:

“牛僧孺等直言时事,恩奖登科,却反而遭到斥逐,都外放出京为藩府官员。杨于陵等因为担任主考官敢于录取直言之士,裴垍等在复试时尊重初选结果,都获罪而被贬谪。卢坦因为坚持自己的职守而被贬为右庶子。

这几个人,都是众望所归,天下人都以他们的进退来判断国家兴衰。一旦无罪而全部被疏远抛弃,上下缄口不言,众心汹涌,陛下知道吗?

况且陛下既下诏征求直言,号召极谏,牛僧孺等如此回应,就算不能推行他们的建议,又何忍把他们治罪而斥逐呢!

当年德宗初即位,也是征求直言极谏之士,策问天旱,穆质回答说:‘按两汉惯例,三公应当免职,按卜式的意见,桑弘羊应该被烹杀(卜式说‘烹弘羊,天乃雨’,事见公元前110年记载)。’德宗深为嘉许,把他从畿尉擢升为左补阙。如今牛僧孺等所说的话并未超过穆质,而立即被斥逐,臣恐怕这不是继承祖宗之道!”

穆质,是穆宁之子。

10 五月二十五日,册封回鹘新可汗为爱登里啰汨密施合毗伽保义可汗。



【学以致用】

关于“小与大”之间的思考

“赦令宣布海内,陛下之大信也。晟等不畏陛下法,奈何存小信弃大信乎”

这里提到了小信,大信

教员曾经讲过,小仁政与大仁政

王阳明先生在学问上也有过,小道与大道之分。

如果作为一个普通人,或许在“小”与“大”之间不需要较真

但是,作为一个有大追求者,有降大任于身者,就不得不思量小与大之间的差别。

有的时候差别好像很微妙,可是由于身处地位不一样,时间积累不一样,细微的差别可能就是一条鸿沟天堑,要跨越或者要修正,代价无法想象或者几乎不可能了。

因此,这里就有两点可参考

1,始终进行独立的哲学思考的习惯,不断的追问(格物致知)。

2,需要有卢坦、白居易这样的人给予提醒。

我们不一定比唐宪宗更聪明,唐宪宗的行为是习性的作用,我们也可能会如此,所以也需要借助外力来修正。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