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呼啸着穿过崇山峻岭, 隐约听到,列车前方停靠车站是定南,朦胧中睁开双眼,似乎有种醉里挑灯看剑的感觉,窗外的青山飞驰而过,映入眼帘的是连绵的群山。列车穿过隧道,缓缓减速。我们来到生我养我的水土,这有辛劳耿直的人民。
下了火车,径直往汽车站走,或许是归心似箭吧,来不及欣赏县城的美景,汽车穿梭在崇山峻岭之间,几十分钟过去了,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看起来像山体滑坡的高山,这就是著名的岿美山钨矿区,还记得孩提是,常到这些地方来, 流水冲刷过的乱石滩上, 阳光照射得金光闪闪的
铜矿石,以为这是宝贝,揣在怀里, 爱不释手。 大巴摇晃着向前进。
我们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这里是可以通往外婆的家,那里有如黄河一般金黄的河水,从矿山流到这,河的对岸有一大片瓜地,秋收时节,表哥带着我,游到对岸来摘西瓜,借着水的浮力将大西瓜拖回家, 外婆家的房子是我见过的最高的土楼,有三层那么高,爬上三楼,村子全貌净收眼底。更为奇妙的是,随便翻开一个柜子,里面肯定有香喷喷的花生,糖果其他小零食。
大巴车停住了,期待已久的小镇终于来到我的面前,儿童时期,母亲常常带着我和弟弟来赶集,买这样那样的玩具,中午在风华酒楼,吃上一碗清汤粉,那是多美味的享受啊,现在怎么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了。 舟车劳顿一天了,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到山上去走走。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全副武装,带上头盔手套,迎着寒风,沿着新修的水泥路,回老家去,哗啦啦的浪花卷起的是孩提时的裤管,还有粪箕,这是我们用来捞鱼的工具,河里有各种各样的鱼,吸鳅(黏在石头上的鱼)沙鳅,河边的树上,知了不停地在歌唱,想要抓到它,蜘蛛网是最好的工具。收集许多蜘蛛网,打湿晾干,粘在竹竿上,可以用来粘知了, 会叫的是母的,不叫的是公的。
在往前开,前面有一条小岔道,那条路可以通往 很多大山,有火焰山,簸箕山,老王坝,这里的每一山每一水都承载了我们儿童时期的回忆,这里有郁郁葱葱的竹林,我们将稍小些的竹子砍下来背到广东,两元一根,一根周末下来,我们的上学的零花钱, 就收入囊中了,这里还有杉树,松树,各种杂木,这些都是我们山里娃的学费,生活费,寒暑假跟着父亲,上山砍树,帮忙赚学费。 这里还有各种鸟类,竹鸡,斑鸠,雉鸡,鹧鸪,数不胜数,野生动物也在这里栖息,狐狸,兔子,竹鼠,黄麂,野猪,等等,冬季我们到山上下套,抓鸟,抓狐狸,兔子。还可以挖竹笋,还记得老王坝的一片山上养这羊,我和弟弟堂弟等村里的几个娃娃,上山挖冬笋,带好中午的干粮,来到山上, 听见羊的叫声,跑过去摸羊。再往前,就是河流带来的一片沙坝,坝上长满了野草,这里是我们放牛的胜地,只要把牛放草地上赶,自己在河里游泳,流下几个人站岗便可,沙坝上还种了各种农作物,花生,番薯,芋头。这些都是我们放牛充饥的好东西,烤红薯的味道,现在都还记忆犹新。然而,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篇汪洋,这里新建了水电站。轰隆隆的发电声。
再往前几公里,我们来到一大片荒地,原来这里是一片水田,春天的时候, 村民在这里耕作,还记得小时候,才在打撸耙上,嘿! 的一声, 把牛赶得飞快, 打撸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一首完美的交响曲,随着高低不平的水田发出跌宕起伏的旋律。 牛尾巴甩一甩,甩满满头的黑痣。
到了秋收时节,一眼望去, 满地黄金, 小伙伴们又要一起干活了, 我们只负责收集稻子到脱粒机,上大人们脱粒,一开始,还小心翼翼,不把衣服弄脏,久而久之,故意把衣服高脏, 因为这是下河游泳的通行证, 等西瓜吃完,路过干属地,偷偷挖几根,扔到河里,潜水下去找番薯吃。
走着走着又到了挖冬笋,摸山羊的地方了。 这个是今天的目的地。 我们挖冬笋,说到挖冬笋,其实也是卖力气,没什么技术,但是也有点讲究,现在不如以前了, 有三不,深的不要,不藤竹鞭,不去干燥的地方。 基本都是靠手摸, 眼看,有裂缝就挖,有鼓包也挖。 几个小时下来,手上已经满是泡了。
收拾打道回府, 巍巍青山向后移, 也不知道下次再味道故乡泥土的气息是什么时候,唯有一片片竹海停留在心间。故乡是回不去的童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