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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读时,吴老师说今天是芒种了。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小满刚过,就到芒种了?
住在城里,我其实对节气没有什么概念。现在跟着孙女唱节气歌,听节气的由来等故事,对节气也敏感了些,还是经常会忘记是那一天。
听吴老师说她做的梦,说芒种。突然记起公公生前常说地话:芒种三日见麦茬。意为,芒种时麦子就成熟了,要开镰收麦了。
我小时候在农村生长,但我老家是山区,小麦很少,主要种黄烟和地瓜,对麦收的记忆不多。
真正对农忙,麦收有体会,是我二十二岁,有了男朋友的时候。
因为我初中没毕业就参加工作了,虽然后来也上了职工中专。但我对学历高的人非常看重。我男朋友家在农村,兄弟姐妹四个,家庭很贫困。我仍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主要原因就是他是我们县分来的为数不多的,青岛建筑学院的本科生。
确定关系的第二年夏收时,他请假回去帮忙麦收。他是这么对我说的:芒种过后就要割麦了,这几天晴天,要抓紧,家里人手不够,母亲身体有病,所以要回去帮忙。
我平时工作也不忙,在后勤,时间也相对自由。当时我头脑一热,不假思索的说:“我也请几天假,和你一起回去麦收吧。”
他当时还感动得很,一再问我:你受得了那种苦吗?
我还很奇怪:有什么苦的,我在电影上,经常看到知青在广阔田地里,脖子上挂块白毛巾,边唱歌,边挥镰,多么有激情的丰收景象呀!
回到他老家,我才第一次体会了,庄稼人的忙碌与不易。
公公前几天,就把场压好了。(收麦前,先用一块早熟麦地收割好,再洒水后用石碌碡一遍遍地压平整,用作晒麦子的场地。这项活计需要二天才能完成)。然后把家里所有的镰刀磨好。(在麦田里没时间磨)。
婆婆身体不好,在家烧水做饭,然后家里所有成年人都全副武装(长袖上衣长裤,并扎紧袖口裤口,脖子上扎条毛巾,带上草帽)。庄提个装满水的大瓦罐,公公推着独轮车,上麦田去了。
一到麦田,天地间金黄一片。我脑海里闪过一句诗“风吹麦成浪,蝉鸣夏始忙”……正陶醉着呢,看到公公,他,他姐姐妹妹,弟弟都开镰了。我赶紧和他一个溪埂,(一个溪埂有8排或十排的麦拢)开始并排往前割。他割五拢,我割三拢。
开始割前,他向我做了示范:左手拢住麦子,右手镰刀贴地,用劲一割。左手把割倒的麦子往旁边一放。
我一看,觉得简单劳动,没什么难的。很快就发现,割麦是有技巧的,弯腰,拢麦,挥镰一气呵成,用拙劲是不行的。看看他们割剩下的麦茬,又低又平,我割剩下的麦茬,前低后高,参差不齐的。
我越割越慢,还不时的直腰抬头,怎么还看不到地头?后来,我割二拢,还落后了不少……
太阳火辣辣的烤着,汗流浃背,也不敢解开领口袖口,麦芒扎到的地方,皮肤上就起一片红疹……还有很多小飞虫往眼里,鼻里钻,麦子上的尘土也迷人眼口。腰也生疼起来,一直腰,就像断了一样地痛疼……
收割完一块地后,我坐在麦子上休息。看到我公公他们把麦颗子拧起来当绳,把麦子一捆捆地扎好,然后用独轮车推到场里去。
农村生活不是诗不是画,也没有莺歌燕舞的浪漫。是实实在在的麦收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从那以后,我就很珍惜粮食。偶尔煎饼馒头不能吃了,我会放阳台上晒干,拿回老家去喂鸡喂狗,绝不会丢垃圾桶。)
第二天,我没有再去割麦,而是留在场里,把头天割回的麦子,一把一把地用铁梳子梳好,割下麦穗,扬在场里晒。麦桔要一梱一梱地捆好,立在场周边晾晒干,日好编成草席,盖东西或换房顶用。
麦穗晒干后,要用石碌碡一遍一遍地辗压,一遍一遍地迎风扬,最后收获的是金灿灿的小麦。
为什么要抢收呢,因为麦穗一成熟,麦桔枯了,如果没有及时收割,麦穗头会倒在地里。如果再遇雨天,收割晾晒不及时,麦子就会生芽……
收完小麦,马上要播种玉米高梁等作物。这时候,是盼下雨的,如果收完麦后,再下一场透地的雨。这就是风调雨顺丰收年了。
记得去年看新闻,河南麦收时节,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小麦全淹在地里了,减收良多,很痛心的事。
现在的农村,收麦早就不用人力了。用小麦收割机,一边割麦,一边就用口袋装麦粒了。实现了农业现代化,太好了。
我的麦收经历,也成了我青年时代记忆的一部分,今天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感慨良多。
乡间六月撒阳光,
芒种三日见麦场。
田野劳作日渐忙,
汗水挥洒丰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