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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这样坠成了彼此的遗物
“伊莉莎”
这是最后一枚卡入我左心室的音节
雨锥钉进损坏的声带和泪腺
万物骤然静止，此刻
我的思念是一道被空气阻断的电波
你良久的无言是北纬55°45'永恒的极夜
我饮下药物几粒，想象着与你相遇
在一场举行盛大死亡的广场中央
没有殡礼，更无人追悼，只是死亡
我们在这终将消逝的广场相遇
大雪模糊了镜片
我错过了最后一次看清你的机会
也错过了依旧呼啸着不断前进的世界
暗淡的群星从天际坠落
变成广场上一盏盏昏黄街灯
这是我夜夜许下的心愿全部落空
今夜，你是永恒，世界是过客
而我终究沉溺在围困自我的过去时
自知，却只能如此
雪仍在下，抹去人们努力跋涉的证据
和所有未来及说出口的辩语
今夜是纯粹的白
也是一场命运精心策划的集体遗忘
可我仍在所有夜晚，将你名字
每个冰冷的字母重新拆解
再用呼吸将它们煅成一片滚烫星群
白桦林睁着无数失明的眼
看着你离去的姿态
如一艘解缆的破冰船
缓慢、不舍、又坚决地
碾过我依旧不愿封冻的期待
我的脉搏，还保留着
你离去时遗落的半拍
而你的沉默，已将我心
拉进一片陷入永夜的冰海
我无数次尝试留住你
用手腕上反复缠绕的红线
用胳膊上种满的罂粟
用一口吞下满瓶白糖的决心
用泛着血光的蝴蝶双翼
我徒劳地饮食西北风来充饥
却未曾领悟，
你是白鹅，我是灰狼
自相遇那刻，倒计时就已经敲响
我扔掉那枚与石头无异的护身玉
它在地上四分五裂，就像我的一生
每一片残渣上都闪烁着过去的梦
碎角割破了风的哭声
——正吟唱着：
“看吧，你的苦难平平无奇，
不过是亚历山大铁路沿线
又一盏，被暴风雪掐灭的信号灯。”
可今夜，犹如过去二十年的迷雾里
我的双眼是垂向地面的路灯
用脖颈徒劳地凝望莫斯科郊外
（或许你正穿过人群与旧城）
每一片雪落下，都如昙花
绽放在已经耗尽电量的手机屏
它未记录过一词一句
反正万物最终都会化成风
黎明吞没大地之时，我已谢幕
因为这段夏秋里，你是幻象，我是回响
伊莉莎，
广场上的节日已经结束
可是大雪不会停息
它将覆盖大地，覆盖往昔
覆盖你脑海里最后一缕不幸的记忆
之后我也会成为一片雪花
在每个春天入口，用最温柔的寂静
校准我们之间
那道日渐疏远、无法跨越的
生者与生者之间的距离
（2025年．冬，18岁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