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和顾亭山带着《宋刻本论语注疏》去废茶厂赴约。废茶厂的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破旧的灯泡挂在房梁上，忽明忽暗。柳明轩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桌角放着个对讲机。
“顾伯父，书带来了吗？”柳明轩抬头，目光落在顾亭山手里的锦盒上。
“罗汉松呢？”顾亭山反问。
柳明轩笑了笑，拿起对讲机：“把树带过来。”没过多久，两个穿黑衣的男人推着一辆手推车进来，车上放着一棵罗汉松，土球完好，树干上果然有个小小的暗格，像是被人撬过，但没打开。
“书给我，树归你。”柳明轩伸出手。
我上前一步，拦住顾亭山：“柳明轩，你根本不是为了《宋刻本论语注疏》，你是为了树干里的秘钥，还有松雾茶场那棵枯树里的铜盒吧？”
柳明轩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老周已经把你雇他移植罗汉松的事告诉我们了，还有你让柳家佣人套顾晓棠话的事，”我拿出铜盒，放在桌上，“这个铜盒需要罗汉松里的秘钥才能打开，你想要的，其实是里面的藏书清单，对吧？”
柳明轩的手指攥紧了匕首：“没错，我父亲去年病重，说顾家有一份孤本藏书清单，只要拿到清单，就能找到那些失传的古籍，卖个好价钱。我本来想偷偷把罗汉松移走，打开暗格拿秘钥，没想到顾伯父发现得这么快，只能用交易来逼他。”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警笛声，柳明轩猛地站起来，想要逃跑，却被冲进来的警员按住。他挣扎着喊：“你们别得意，我还有同伙！他知道怎么打开铜盒！”
“你说的同伙，是你父亲柳振庭吧？”我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柳明轩面前，照片上是柳振庭戴着口罩，在松雾茶场的枯树下徘徊，“我们查了监控，三天前你父亲去过大雾茶场，还在枯树下挖过土，他早就知道铜盒的事，只是没找到。”
柳明轩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时，顾亭山走到罗汉松前，用手指敲了敲树干的暗格，暗格“咔嗒”一声开了，里面放着个小小的银钥匙，钥匙上刻着“松”字。
“这就是另一半秘钥。”顾亭山拿起银钥匙，插进铜盒的锁孔，轻轻一转，铜盒开了，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正是顾家的藏书清单，清单最后一行写着：“所有孤本，赠予青岚镇图书馆，愿文化相传，如松长青。”
顾亭山看着清单，眼眶红了：“祖父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后来，柳明轩和柳振庭因盗窃文物被判刑，《宋刻本论语注疏》和顾家的孤本藏书都捐给了青岚镇图书馆。我离开青岚镇那天，顾亭山把罗汉松重新种回了听松园，他说：“这树经历了这么多，就像顾家的传承，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扎根生长。”
车开出青岚镇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听松园，阳光下的罗汉松枝叶翠绿，松针上的水珠闪着光，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小镇的故事，也像是在守护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风一吹，松针轻轻晃动，带着松脂的清香，飘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