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厌倦了被如此的磨炼心性。
那条坑坑洼洼的道路,没想到我竟然走了一千多天。风雨无阻,风雪继续。
最难走的时刻终于降临。父亲和母亲的行动能力越来越差,他们的脑子蜕化得也能严重。
以前母亲还能给父亲收拾一下卫生,她自己大小便也能够自理。可是今天,母亲的便桶周围也是一地的尿。
今早,父亲没盖被子,身底下也没铺褥子,就那么侧躺在光炕上。他赤着脚,脚底沾满黑乎乎的泥巴和烟草沫,袜子脱在身边的褥子旁边。父亲这么卷缩着躺着有好多天了,每次看见他这样,我就会生出无力感。
前天给父亲换的新衣服和新袜子,裤子又尿湿了,屁股后湿了一大块。地下的便桶里也有尿,地上还流了一地,快要流到橱柜底下了。
每天,我送来饭菜,他们坐在饭桌前笨拙地吃着饭,我便开始打扫卫生。把地上的尿液拖干净,再把父亲掉落地上的饭渣渣扫干净,有时还没等我拖完地,父亲吃完饭站起身,一脚踩在掉落的饭菜上,我又得给他擦脚底,又得赶紧扫干净地让他离开。
年底了,忙得我浑身酸痛,每天还要强打精神去父母家报道。疲惫感让我恐惧去父母的家,可是又不得不去,因为不照顾年老的父母是不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