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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慈禧全传》
西面一帶房屋,饒有花木之勝,是幕府所在,盛況已與李鴻章開府時不遠,候補道有陳昭常、蔡匯滄、阮忠樞,都是兩榜出身。翰林則除了北洋舊人於式枚以外,還有傅增湘、嚴修,此外還有好些「欽賜進士出身」的學生,總計二十多人,濟濟一堂,是袁世凱最闊的一堂「擺設」。
袁世凱點點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凝神望著東三省的地圖,好一會始開口:「我當初不主張中立,應該幫日本打俄國,如果聽了我的話,現在情形就大不同了。」「請——。」段芝貴說:「請大帥教導。」
這番慷慨陳奏,皇帝頗為動容,無奈他作不了主,所以保持沉默,讓慈禧太后去作裁決。「八股廢了,我很贊成,科舉要廢,我亦贊成。人才固然要科舉中出來,不過科舉並不是培植人才的好辦法。有些人那怕中了狀元,像崇綺,心地仍舊不大明白,擔當不了大事。不過幾百年下來的制度,也很鼓勵了有志氣肯上進的人,如說立時立刻,要廢就廢,這對民心士氣很有關係。我看,」慈禧太后很婉轉地說:「還得緩一緩,看一看,慢慢商量著再說。」
袁世凱頓一下,繼續說:「兩幫混混,在人家家裡打得一塌糊塗,作主人的倒說『嚴守中立』,這不是笑掉人大牙的話嗎?為了所謂『守中立』,我不知道費了多少事,為的是希望日本勝了,東三省還有物歸原主的希望,倘或俄國勝了,咱們就撤到山海關也還不知道守得住守不住。那時候練兵就不止一鎮、兩鎮了!」「我知道你的苦心,可是別人不知道。練兵要籌餉,四哥,」那桐規勸著,「你也別太自討苦吃。
原來袁世凱這天晚上,通前徹後想了一遍,忽有省悟,正途出身的大老,有大門生、小門生為之羽翼,一旦入閣拜相,勢力已遍佈京裡京外,根深蒂固,不易摧折。從前左宗棠鬥不過李鴻章,李鴻章又鬥不過翁同龢,道理都在這上頭。自來宦途中最重師門之恩、同門之誼,說是尊師重道,無非門生話,究其實際,無非富貴相共,休戚相關,門生捧老師,老師提拔門生而已。
「不必多聽,多聽反而莫衷一是。慰庭,」奕劻突然轉換話題:「我再跟你商量一件事。西苑跟頤和園的工程,陸陸續續在增添,錢總不夠。你能不能在北洋那一筆經費中,挪撥幾十萬銀子?」這個要求在袁世凱並不感到意外,他經常想到,宮中可能會有需索,所以對那一處有餘款可以動用,亦經常有留意。
奏折一遞,當然發交軍機。奕劻事先雖有所聞,只當江蘇京官是因為無端失地而不滿,可以用一頂大帽子把他們壓了下去,及至細看原折,頭頭是道,不由得愣住了。其餘的軍機大臣,傳觀了這個折子,亦都面無表情,唯有瞿鴻璣,不便裝聾作啞,想一想,大聲說道:「江淮設省,原是為了漕督已裁,地方不可無大員主持,事非得已,江蘇京官應該體諒朝廷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