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华的孤独

当我回到故乡,

当夏日树下清凉,

当您的坟头草三丈;

 ——某三班曹建

 这是三年前学校公示栏上,三行情诗的获奖者——曹建的作品。三年前也就这么一件事,我们簇拥在人群里,盯着公示栏,盯着曹建,稀里哗啦的笑了三分多钟,我们吐槽乌龙学生处,把乌龙奖,颁给了乌龙学生曹建。然而,在熙熙攘攘中,不知是谁打破了这份“和谐”,指着遗落在角落的,一行小小的字,一行标题——念父亲去世后的第十一个夏季...... 就这样,我们第一次认识了已经相处一年的曹建。

 在我们看来,曹建始终是个乐观开朗,简简单单的大男孩,我们经常拿他玩笑,他也只是吆喝着陪着笑,笑声之余,也并没有忘记张罗手中丢不下的叠纸,曹建酷爱叠纸,一张薄纸,几道斑驳,便可以在他手中幻化了千奇百怪的模样。再后来得知,这是他爷爷在他小时候,给予他唯一的玩伴,是他枕边伴睡的精灵。就这么个男孩,一次一次的微笑着坚强着。

曹建热爱生活。在曹建的大学生活里,总是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他把他生活里的大部分时间都规起来,计划着学习,计划着兼职,计划着远足,计划着拥抱大家,回归生活。

在与曹建相处的生活中,很少能听到他说起他家里的情况,但很多时候,他会同我们分享他的童年,他的童年回忆,大多数都是停留在乡村,那片开阔的水田,那条悠长的溪流。

 那里的春季要湿润的多,蕴含盎然的生命力,二月里的春天,阳光撒着关怀,徐徐道来的温暖,抚慰着每一颗奔跑的心。蔚蓝的湖面,泛红的朝阳,扑面的绿意,裸丫的点点黄花,门口半腼着脸的老人,靠椅上懒散的觉。

 那里的夏季吵闹,盛夏敞夜,田埂上,山谷里,一片汪洋,铺天盖地的蝉声蛙鸣,急促的萤火虫甩动着闪耀的尾巴,四下寻觅,寻觅着爱情;那里的夜空辽阔,很低,很远。夏夜的凉席上躺着,星空舒展开来,宽广浩渺,一望无垠,徜徉星际,滋养着孩子美丽的梦想,爷爷手中的扇,凉席上吱呀的摇篮曲,遣梦入夜;

 那里的秋季安宁,萧瑟......

 那里的冬季纯洁,喜庆......

 我们遨游在他的脑海里,沉浸这故乡的甜蜜,与大自然的爱,融进这个美妙快乐的生活里。

 在毕业之际,我们相互拥抱,祝福这个乐观开朗的大男孩,能交好运,在前进的路上能够把更多的欢笑,更多奇妙的故事带给更多的人,让迷失的人能够寻找到回家的路,失落的人能够仰望星空,悲伤的人能够努力微笑。然而,似乎幸运之神恍惚了,遗漏了这个努力微笑的大男孩,在毕业没多久,在曹建的家里,我们再次见到了曹建,和故事里时常提起爷爷,可是爷爷却醒不过来了,曹建也不再像往常一样见我们傻笑,而是呆滞,随后越发的抽泣,我们搂住他,瘫痪在一起,依偎在一起。

 在这个世界上,当你被阳光环绕的时候,你是感受不到苦难的,一点点的苦涩,你便能翻江倒海的吵闹,喋喋不休,因为拥有依靠,因为可以倾述委屈。其实真正的苦难是说不出来的,是心头的缺角,无法抹去,无法弥补。当一个孩子手里握着糖,这个糖便是他世界的全部,糖丢了,怕只有用眼泪才能去兑换的,就算新的糖再补偿进来,也很难压制,对崩塌世界的抽泣,当你的爱单纯,当你单纯的爱丢失,那滋味应该是很难言语的吧;当老人们古稀相守,这是爱情的凄美,平平淡淡的守候与辞别,大概孤老的天空,晨曦的水珠,恓惶的黄昏,消散的光,都是爱情,都是孤独。在这里,人世间,最真挚的感情流露,可能就是离别了吧。

 对于曹建,他的爷爷毋庸置疑的是他世界的全部,我们不知道他的世界崩塌的那一刻,如何去收拾情绪,如何去拯救自己的世界,如何去继续微笑,大概也无能为力的。那一刻我是落寞的,泪水温润了眼眶,又静静的流进心房,滚烫又冰凉。

 在离别之际,我们看到了曹建更新的博客——“还准备过两年和你说说松花江的事呢,你就睡了,睡吧,孙子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我们知道这个大男孩依旧会微笑,袒露在阳光下,感染着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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