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继中停在云端,仔细打量着三个嬉戏的儿童,五岁光景一般大的模样。其中一个个子稍矮的女童,眉眼酷似自己。
两个男孩身材限量板的相似,但面相迥异。一个轮廓分明透着几分刚毅,一个朗目星鼻花蕊蕊的脸,看着就让人生出怜爱之心。
看着自己的孩子,都长了这么大,危继中的心里五味杂成,三位夫人十月怀胎,分娩的痛苦,孩子襁褓中长大,自己未曾有过一日照顾。
血脉相连里的亲近,危继中恨不能一下落下云端,抱上自己的孩子,说上一声对不起,爸爸没能照顾你们。可还是按捺住心里的悸动,远远的落下身来,朝着孩子们疯闹之处走去。
而此刻知音湖中,一叶扁舟载着渔获归来,夕阳的余辉染上一层层荡漾开来的涟漪,扩散出一道道金红色的圈,和着孩童们稚嫩清脆的欢呼声:“爷爷回来呐,爷爷回来呐……”好一幅温馨祥和的画面
危继中寻声望去,只见正荡着浆的父亲已是满头华发,短短几年不见,仿佛苍老了一个甲子的岁月。
闾楼边搭盖的厨房里升起了炊烟,袅袅婷婷的冒出烟窗,揉和进蓝蓝的天际,听到了孙子们的呼喊,妈妈也是一头银发的迎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往灶堂里添着柴的幼妹危玲,未满十岁的危玲长长的个儿,远远看去,正出落成姑娘一般。可唯独没见三个心爱的夫人。
荡着船靠岸了的父亲,见着孙子们跑进,连忙提着盛鱼的篓,踏上岸来,单手抱住跑到身边的女童,呵呵笑道:“岚岚,爷爷又捕获到了你爱吃的黄骨鱼。“
幼妹危玲跑上近前,接过来爸爸手提的鱼篓。危斯长转身回屋间,一下瞧见正走向这一边走来的危继中,正迈的脚一下子定住,抱着岚岚的身体一阵颤抖,语音吃吃的叫道:“中儿,中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接过鱼篓的危玲,怔怔的看着走来的危继中,好一阵不知所措,她每一天,都听到爸妈谈起哥哥,可在她的印象里,实在搜索不到半点哥哥的样子。此刻面对走来的哥哥却怯生生的叫不出口。
在厨房门前的邱灵芬,泪眼滂沱的迎上前来,喜极而泣的道:我的中儿,这些年你上哪儿啦,一点音讯都没有。
说罢没待到危继中答话连忙向着怔在一旁的两个男孩说道:危顶,危冲,快叫爸爸,这就是你们的妈妈寻找没到的爸爸呀!
危继中俯下身子,张开双臂也跟看说道:“顶顶,冲冲快让爸爸抱抱”。
血脉传承里的亲近,两个男孩对着危继中直扑过去,兴奋的叫道:‘爸爸,爸爸,妈妈去找你了,还没回家呢,爸爸,爸爸你快带我们去找妈妈。”说着两张稚嫩的脸偎依在危继中的胸前。
危斯长怀抱中的危岚,见到哥哥都被爸爸抱在怀中,也在爷爷的怀抱中挣扎着叫道:‘爸爸,爸爸,岚岚也要抱抱”。
危继中放下两个儿子,接过父亲手中的女儿,头拱着头亲昵的道:“岚岚也是爸爸的宝贝,爸爸想抱都来不及,让爸爸好好看看,岚岚长得真像爸。”
一阵亲切的烘托,愣在一旁手提鱼篓的危玲,才怯生生的叫上了哥哥。
危继中空着的手接过鱼篓,亲切的道:玲妹好长的个儿,都长成了姑娘,走,我们回家。
进到家中,危玲帮上母亲做上了饭,阁楼的堂中,危继中坐在长凳上,肩头顶坐着危岚,右膝上坐着危顶,左膝上坐着危冲,和父亲危斯长聊起,五年前准备回浙东老家前一天晚上的遭遇。
自己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家人,可是身不由己,没想到一遭禁锢便是六年之久,所幸自己还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逃了出来。只是向危斯长隐埋了自己入地临仙之事,毕竟地仙在人间只是传说,他不愿惊到一生普通的父亲,爸妈安好,儿女无恙就是最大的幸事。
危斯长听后一阵唏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也当儿子危继中说起来此的经历。
你们四口一走三年音讯全无,玲儿快满五岁的那一年,又是近了年关,看着别人家儿孙团圆,爹的心里就不是滋味。腊八的那天,你妈刚做好腊八桂园粥,我去外面寻着危玲回家喝粥,刚出门时,便碰上大媳妇紫嫣风尘仆仆的赶回,问她时,她也不说话,良久才说此次回来,接我们全家去往你们四口所建的新家。路途远,要我们即刻动身,当问起你怎没回时,她又暗自落泪不答,却说起我已添了三个孙子,她生养了危顶,绿萝添了危冲,戚慧产下了危岚,由于孩子小她只能一人前来接我们过去,帮忙照顾,她们有事在身,不能耽误在家照顾孩子。
喝过腊八粥我们便乘上紫嫣驱来的大马车,历经近月余的奔波来到了这里。
看着刚满周岁的小孙孙,我们自是高兴万分,问及你时,才从戚慧口中得知,你于二年前的一天晚上,独自外出后就没有了消息。
孩子已咿呀学语,她们等不到你回来,接来我们照顾孩子,三人结伴遍地去寻找你。有时半月结伴而回,照哄孩子两三日后,又结伴而出,有时一月才回,这次出门已近月余,这两天应是回来之日。也是你们夫妻四口团聚之日,中儿你哄儿女玩,爸爸下去杀鱼,说不定三儿媳妇一下就飞回了家门,爸爸得去准备。
说着,危斯长便下了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