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来也奇怪,五六岁之前的事情,都不怎么记得了,据说那时的我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活泼开朗,聪明有趣,这是父母对那时的我的评价。他们满心的以为那样机灵的孩子,长大了一定也不错。
于是后来他们见到一个,偏执,内向,怯懦的我时,不可避免的失望了。
于我而言,他们口中的孩子,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改变已经发生。
我记得最久远的事,大概是回到乡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场景记忆深刻。母亲送我回去读书,她背着很大一包行李,手上应该还拿了东西,而我则负责不哭不闹,回到家里。
穿着我最喜欢的小燕子印花粉色短袖套装(《还珠格格》),希望与爷爷奶奶见第一面的我是好看的。我走在前面,母亲在后面。一路蹦蹦跳跳走在一条很窄的田埂上。在快要到家的时候,整个人摔进了旁边蓄水的田里,惊慌失措,母亲迅速将我从水里捞起来。一边责骂,“眼睛不看路的”,一边让我找个水清的地方,洗去身上的泥,让人看着不好。没曾想,摔进田里的缘分,就此结下,以后的无数个下雨天,都必定是要在田里滚一遭才到家的。
农村人家门口,通常有一口装水的池塘,以便平时洗点东西。快到家的前面一点,母亲让我自己洗身上的泥,衣服都湿了,洗也没用。正好遇到邻居家的人,还有小孩,大人寒暄,说到我时,首先说的是年龄,对方家的孩子要叫我姐姐,也记不清到底有没有叫。我算是看清所谓寒暄都在说些什么了,模式固定。先是一番事实的询问加表达情绪,“你回来了啊,好久没见了,那可真好…”,再拓展到周围的事物。孩子之间的认识,是从年长年幼开始,以兄弟姐妹称呼。
还有个事,遇见的小孩,后来是我童年的玩伴,我也记不清第一次见到的是三个人还是两个,或者一个。总之是有这么一件事发生。
回到家后的记忆就没有了。我不知道爷爷奶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什么表情,是否开心。有发生什么小故事。
记得的只是回家的一段路。看似平平无奇,很久之后回忆起来,却觉得其中意味深长。母亲的形象。独立要强,注重形象,爱唠叨。
臭美的自己。第一次见面要穿自己喜欢的衣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后来的成长中,由于内心的自卑,开始自我否定,胖姑娘是不会漂亮的。不被爱护是没有资格美丽的。总之,我就是个普通人,不会变漂亮的。这样的想法在很长一段时间围绕着我,明明曾经如此自信。
乐极生悲。在洋洋自得中摔到田里,就像每次我得意忘形的时候,总有一件坏事发生,高高兴兴嘴里含着一块别人给的冰糖,跨过门槛磕掉一颗牙齿,遭到一顿打。于是告诉自己要低调谦卑,好坏境况可能在下一秒就逆转。
初遇小伙伴。童年的快乐大部分是来自于小伙伴,幸福的事在一开始就被记住,后来以文字纪念。
不禁奢求,当时要是能记得更多就好。越是回忆,想起的越少。怎么选择忘记了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