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院子中的梧桐树

      昨天看了美国作家苏珊.贝尔吉安的书《一年通往作家路》,书中一则关于《梨树》题目的日记。一位作家写了一篇关于他的院子正中有一棵歪斜的小梨树,便忽然唤醒了我那遥远的记忆。

      记得那年,我大概9岁,弟弟也才7岁,季节是春天,我与弟弟从乡下姥姥家背回两小棵梧桐树的小树苗,树苗的高度,大概与我们俩的身高不相上下,我们将两个梧桐树的树苗背到城里。

    那时,我们家刚刚从B市E街那两间小房子里搬到马路对面F街那三间房子里,我们的新家,这个新家说的是三间房,其实也就是两间半房子,房前原是一大片空地,父母从一位姓张的叔叔家买来的。

    刚买来时,屋前还没有院子,我们全家搬来后,父亲便在我们屋前的那片空地周围垒上了砖,盖了一个大大的院子。

    院门开着面临马路边上,父母本想在院子的一侧再起一座小二楼,与邻居李奶奶家商量,李奶奶的儿子不同意,说是怕影响他们家的采光,父母只好作罢。

    于是父亲便在这院墙一侧盖了一座小厨房,后来又将那两间大房子的旁边的小半间房推倒了,重盖了一间大房子,同时在院子中间接连厨房的一侧修建了个下水道,接了个水管。

    我与弟弟将小梧桐树苗背到院中,父亲便将院中的土挖开,将这两棵小梧桐树苗栽下浇上水,为了让院中在下雨天走道没有泥泞,父亲便在院中打上地坪,抹上水泥,只在梧桐树苗周围留下一圈土壤没有覆盖上水泥,以便日后给树苗浇水时水能顺利地灌溉下去。

      这两棵梧桐树苗栽下去后,母亲看着这两个蓄势待涨的小树苗,便欣慰地说:这两颗树苗象征着我和弟弟她的两个孩子。

    待这两棵树苗长大了,长成参天大树,我们便都长大了,我们也成了有用之才了,我一直记得母亲的这句话。

      随着年龄的成长,我每次从外面回家,无论是年少时学校放假回家,还是年轻时远嫁他乡回乡省亲,探望父母,每每走进院中或在院中梧桐树下纳凉,我总是要用手去摸一下那两个梧桐树的树干,仿佛它就是我们相濡以沫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一如父母对它们倾注了希望,我则对它们倾注了感情,那不是一般的感情,而是亲情!

      多年后,那两棵梧桐树早已长成参天大树,树荫浓郁,树干粗壮,树叶葱茏茂密,前年年底父亲到我位于的A市小家,我送父亲回老家时,拂晓时分,我们才下火车,步行到老家的院落,推门进院,映入眼帘的那两棵梧桐树,树干粗壮无比,估计我一个人合抱也抱不住。

    已有十多年了,我没再回老家,看着那两棵硕大的梧桐树,也许是正值冬天,树干上没有了那曾经的宽大叶子,我便用手摸了摸它的树干,感觉它已经老了,心中便生出少许悲凉之感来。

    我便对父亲说道,这还是那两颗我与弟弟从姥姥家背回的小树吗?那时多小呀,现在都长成这么粗壮了,都老了,父亲便说:去年有个人愿意出300元钱,说是要给老人做寿棺,买下它我没有卖,我忙接着说:那不能卖。父亲又说:一到夏季也就很麻烦,它的枝条树叶往上涨影响电线,每年都要爬上去砍,我便没有做声。

    昨晚我给父亲打电话,父亲在电话里说那棵梧桐树,已经被别人砍掉,对方出了300元钱,我内心又难过起来,问父亲,“你不是说不卖吗?又为什么让人砍了卖了?”父亲答道:“此一时彼一时”,是的,不用说,现在那棵梧桐树已经影响了市政建设,不得不砍了。

      听父亲说,这两棵树放倒时,心已经空了干枯了。

      那棵生长了几十年的梧桐树,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最终也算是寿终正寝,物尽所用,终年45岁。

      想到这两棵老梧桐树,又联想到我那一生为了子女操劳的父母,母亲一生为了我们姊妹三人操劳,待我们三人刚起步进入社会或刚刚成家,他便撒手人寰,一天福都没有享过,用他人的话讲:我母亲活着,我母亲的生命就是为了度我们姊妹三人。这句话说的太好了,太形象了。

      母亲用生命将我们三人带到这个世界上,待我们长大成人,她便悄然离去,招呼都不打一声,默默无闻,她的生命就是土壤,就是为了我们这三棵小树能够茁壮成长。 我怀念我的母亲,她就像这颗去年被砍掉的那棵梧桐树。

    我的父亲今年也已经77岁了,已是古稀之年,这个年龄本应儿孙绕膝,安享天伦之乐年龄,可他却独自一人在老家那古老的院落里孤独的生活着,虽然目前身体还算安康,但让我们做子女的也很是挂念,难以放下心来。

      他就像那颗仍在老院中依然挺立的那棵老梧桐树,我现在努力工作,尝试着坚持不懈地写作,就是为了日后他老了身体不再康健了,我能心无挂碍的在他身边照顾他,为了这个,我一定要胜不骄,败不馁,勇于攀勇,不断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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