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差点迟到了一场不能错过的音乐会。气还没喘过来,就听钢琴家生病来不了,没听清换了什么节目,乐队就上场了。咦,这是德国来的乐团吗,怎么跟上次柏林国立乐团的布阵一样。一看小本本,真的是慕尼黑爱乐乐团。上次指挥临时病了来不了,这次钢琴家又突然病了没能来。怎么是风水有点问题吗?
上半场听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交响乐,觉得特别好听,弦乐阵容好强大,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和声。管乐器不多,但是很有灵气,整个旋律也好听,氛围有些淡淡的寂寞,但到后面非常宏大,天堂的声音,有贝多芬色彩。这是什么曲子呢?
中场休息才得到答案,勃拉姆斯第一交响乐!这就是木心说的要被淹死在里面的交响乐吗?如果这样叫被淹死,我情愿一直被淹在里面,死在里面就更好。心里还是纳闷,上次听柏林国立乐团的勃拉姆斯第三和第四交响乐的艰难还记忆犹新,还说要站队瓦格纳,怎么第一交响乐会这么好听!本来准备的勃拉姆斯第二钢琴协奏曲换了这一个,觉得好赚啊,因为接着后面是他的第二交响曲,这不是听全了嘛。
这是因为乐团水平高,还是因为指挥太厉害,演奏出不一样的效果?指挥是88岁的Zubin Mahta,这位印度老头,走路都不利索了,登上指挥台腿还软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指挥,脑子还这么好用,真是不可思议。
也可能是因为在下午,心情比较从容。听这样慢条斯理的音乐,是不能着急的,人家推敲了二十一年,这里面该有多少可以慢慢体会的呢。如果不急着想要答案,那就沉浸在里面好了。乌云密布也不要紧,孤独寂寞也不要紧,时而会有木管声非常非常轻的吹过,就像发呆的时候偶尔有灵智的呼唤一样。
下半场第二交响乐,大概人人都会喜欢的了。这是明亮的令人愉悦的音乐,但他也不会兴高采烈忘乎所以,放开是相对容易的,难的是收敛。他始终是和煦的,节制的,又是长情的。就算最激越的时候,也是庄重典雅的。
音乐会结束,留在脑子里的还是第一交响乐比较多。回家网上找出一个听了一遍,没太大感觉。不相信,又找出Zubin Mahta指挥的再听一遍,果然不一样。说不出为什么,到底好在哪里,但就是好听,不知道他有什么魔法。
如果说勃拉姆斯第二交响乐是一首田园诗,我愿意把他的第一交响乐称作“一个人的史诗”。诵读的这部史诗的,只有这位泰戈尔的同乡。我一边鼓掌一边担心他一次次走上来谢幕会不会太累,想不到人家还encore了一次,还站着指挥了一次。非常的激动人心,更让人感到这样的机会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