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半个月,腮腺炎才算彻底消肿好转,脸不疼了,吃饭也能正常张嘴,我跟经理请的长假也到期,收拾好心情重回酒店上班。回去之后我依旧安分守己,守着自己的包间点菜、收拾,日子暂时恢复平静,没再遇上那位纠缠不休的客人,总算清净了几日。
没过几天排班轮到我上早班,和一个同事妹妹搭伴。早上忙活完早餐接待,九点准时下早班。我俩走到酒店停车棚,小姑娘想着给电动车充上电,我也打算检查下自己的车子,结果放眼望去,停车棚空荡荡的,我俩的电动车全都不见了踪影。
围着酒店周边、巷口、路边来回找了好几圈,问了门卫,也问了隔壁商铺,半点踪迹都没有,车子确定是被偷走了。
我们垂头丧气回员工宿舍,那会儿还不到十点,其他同事都还没起床。我推开房门跟大家说了我俩电动车丢失的事,屋里人连忙起身,跟着我们又出去转了一圈,其他人的车子全都好好停在原地,唯独我和她的没了。
一同上班的妹妹当场急得掉眼泪,慌慌张张挨个打电话,先打给娘家母亲,又联系婆婆,最后拨通老公的号码,委屈地哭诉车子被偷。
我站在一旁,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勉强扯出一抹淡然的笑。心里翻来覆去盘算,我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丈夫深陷传销远在外地,根本指望不上;婆婆早就不在人世,母亲、姐姐也早早离世,世上仅剩老家的老父亲,前段时间才头晕住院,刚好没多久,我前阵子又因为着急上火生了腮腺炎,怎么敢再打电话跟他说这种糟心事,平白让老人家跟着揪心发愁。
一旁年长的同事看我一点都不慌乱,反倒十分平静,忍不住问我:“车子丢了这么大件东西,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看着反倒特别淡定?”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淡定又能怎么样呢?能诉苦的亲人大多都不在了,唯一的父亲身体还不好,离得又远,这种烦心事,我怎么能再去惊扰他。只能宽慰自己破财免灾,丢了就丢了吧。”
同事听完沉默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这些年大大小小的难事一桩接一桩压在我身上,委屈、无助积攒得多了,慢慢也就学会了不动声色,天大的难处,最后也只能自己默默扛下。
身边有人遇事尚有家人宽慰,而我万事只能自我开解,历经世事,早已习惯独自消化所有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