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春天

童年的春天

        在我的童年,春天什么时候到来的并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家里养鱼池里的冰突然就化开了,身上换下胳膊肘和膝盖部位又要打上一层补丁的棉衣棉裤,妈妈把它们放到屋里大木柜里,从里面拿出哥哥以前穿过的单衣和单裤,外面还会穿上妈妈亲手做的马夹,记忆里妈妈总是会从集市上买来好看的布头,照着从明星杂志上流行的马夹样式,从划线到裁剪,然后踩着缝纫机,马夹就随着咔咔声变出来了。

        春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杨柳伴着春风到处飞舞,柳叶开始猛长,我和邻居家的发小到附近的小树林里,寻找心仪的柳枝,用小刀割开一个小口,观察柳枝是否没有那层绿色的薄膜在白色的树枝上,有的话就换别的柳枝,没有的话就沿着刀口把树枝切下来,两手分别握住根部两个地方,外面的手用适当的力扭转树皮,力量太大就会裂开,力量太小又拧不动,这是非常考验个人的技术,两个人比赛看谁拧下来的树皮长,但是最后还有一个项目就是用拧下来的柳树皮做口笛,需要先切平树皮口,然后根据个人经验在适当的位置削下外面的树皮,留下里面绿色的薄皮,然后放在嘴里用力吹响,每次都会找来大人来评价我们谁的口笛,大人都会说:“你的笛声音最响,他的笛声音好听。”听完我们都笑着跑开继续吹。

        春雨总是在我想让大人带我去放风筝的时候到来,北方的春雨下起来仿佛和大人商量过一样,总能把土地每个角落浸透。雨停后不久,大人都会相约和一个生产队的乡亲和自家亲戚,赶上驴车拉上犁、平、锹、镐和一些框篓,一大早就各司其职的在田地上翻地犁沟,我们小孩就开始田间地头寻找一种方言叫“茅楞”的茅草芽,通常它们都是出现在水沟边上,需要弯着腰睁大眼睛慢慢寻找,有的小孩为了能比被人早找到,特意把速度放快,跑到最前面,可是总是没有我找到的多,毕竟他那样会错过更多目标。在大人种地的过程中,我干的最多的是踩种,就是大人在开好垄沟后就要把种子按位置下到里面,然后会用脚踩它一下,我要做的是跟着后面继续踩一下,感觉像小猫一样慢慢的向前走,刚开始望不到地头,心里会很着急,我爹看到就会让我低下头,不要看前面,这样一来出乎意料就到了地头,然后继续从那头往这头踩种。

        春天总是很忙碌的,又是充满精力的,那时候大人基本上没有时间来管孩子,自己家地种完就要帮同一生产队的乡亲干活,我爹妈每次出门干活前都会先说他们要去干什么活,然后问我要不要跟去,去的话就在大人干活的附近玩,小伙伴多就到处跑,小伙伴少就自己找些东西玩,大多时候是观察各种爬虫和植物,现在看来我的童年是比现在孩子丰富的,认识各种野菜和爬虫,还能尝到各种“山珍海味”。

        慢慢田地间的种子长出芽苗,树林里的各种小鸟也从别的地方飞回来,我拿着大哥用铁丝做的弹弓,用我手搓黑泥晒干的弹丸,去打那些在树枝上觅食的鸟,在村里每片小树林里追逐着,瞄准、拉伸、发射三个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口袋的泥弹丸不知道空了多少次,慢慢的春天就过去了,只能盼着下一年春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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