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时,卧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白语棠缓缓睁开眼,醉酒后的头疼让她轻轻蹙了眉。
她撑着榻坐起身,刚要唤人,便见外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白杏端着重新温好的醒酒汤走了进来,语气满是关切的问道:“主子醒了?头疼不疼?先喝点醒酒汤暖暖胃。”
白语棠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昨夜我是何时回府的?
“主子是子时回来的,”白杏一边将汤盏递到她手边,一边细细回话,“是白凛送您回来的,他放心不下,昨夜还在外间守了您一整夜呢。
白语棠喝完醒酒汤,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想起昨夜醉酒的片段,虽记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却隐约记得有人在耳边轻声安抚。
她深思片刻,对身旁的白杏道:“待会儿让厨房做些清淡的粥,给白凛也送一份过去。”
白杏笑着应下:“主子放心,我这就去说!
待白凛歇了片刻,起身往听竹院走,便见一个小丫鬟端着食盒过来,笑着道:“白护卫,这是主子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粥,说你辛苦了。
白凛接过食盒,平淡的说了一句“有劳姑娘跑这一趟,费心了”。
转身往廊下走时,他恰好瞥见白语棠坐在窗边,正拿着书卷轻轻翻看,晨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幅画。白凛脚步顿了顿,没敢上前打扰,只悄悄立在远处看了片刻,才捧着食盒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就在白凛慢慢品尝那满满的暖意时。听竹院传来白杏的声音“主子,六公主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白语棠接过信拆开,看了两行便忍不住笑起来。蓝灵溪在信里说昨夜喝得太醉,今日醒了头疼,还抱怨暗卫送她回府时“太严肃”,最后约她三日后再去揽月居吃松鼠鳜鱼。
“灵溪这性子,倒还是老样子。”白语棠笑着摇头。
这话刚落,就见白薇和白峥并肩走来。
白薇先一步禀报道:“主子,苏柔儿自那日回去,被他父亲训斥以后,这两日始终待在府中,既没外出,也未曾与任何人有过联络。
白峥随即上前,神色沉凝了几分:“主子,兵部尚书苏历形迹反常,他与昭庆长公主往来极为频繁。”他顿了顿,将关键内情道来,“这位长公主的驸马,成婚后三月便与白将军一同出征,最后归来的只有他的棺木。白将军平安归朝受了赏赐,驸马却战死殉国。正因如此,长公主认定将军未能护住驸马,自此结下仇怨。而苏历本就对将军心存不满,这二人凑在一起,恐是藏着阴谋。”
末了,他又补充道:“长公主为驸马守节,未再改嫁。陛下疼惜这唯一的妹妹,特封她为昭庆长公主,格外优待。长公主只有一女,陛下对这位外甥女,亦是宠爱备至。”
白语棠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听完这话,眸底掠过一丝冷光,却未立刻开口,只静静沉思片刻。
“苏历与长公主……一个手握兵部实权,一个得陛下偏爱,若真一起谋划什么对付将军府,倒真是件麻烦事。”她抬眼看向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白薇,苏柔儿那边不必再盯了,先去暗中守着长公主府,但凡府中有人出入、传递物件,都仔细记着。
她话锋稍转,看向身侧的白峥,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你去查苏历与长公主是否有书信往来,若能寻到踪迹最好,务必摸清他们究竟在暗中密谋些什么,有任何线索即刻回报。
二人领命正要退下,白语棠却又唤住他们,语气添了几分叮嘱:“此事牵扯甚广,你们行事务必谨慎,切不可暴露行踪。话音稍顿,她垂眸沉思片刻,又抬眼补充道:“另外,让两边余下的人,在将军府外暗中守着,以免他们晚上暗中报复。
“是,属下告退”二人刚转身往外走。
屋内传来白语棠温和的吩咐声,她对着白杏道:“今日让白凛好生歇着,不必再当值了。
白杏立刻应下,语气里满是轻快:“是,主子!属下这就去知会他。”
话落,白杏便掀帘走了出来,嘴角还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刚走出门侯着的白薇与白峥,见她这副模样,二人皆是一愣,满脸莫名。白峥先按捺不住,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问道:“白杏,今日主子怎的突然关心起白凛了?可是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白杏眼睛一亮,凑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昨儿主子跟六公主在揽月居喝醉了,是白凛把主子抱回来的。一路走得轻手轻脚,生怕碰着主子,回了院还守在卧房外待了一整夜,主子夜里说胡话,他还在旁边轻声哄着呢!”
她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补了句:“我原先还以为白凛对林婉小姐有意思,哪成想啊,他心里一直装着的是主子!你是没看见他看主子的眼神,那叫一个疼惜,比护着珍宝还上心!”
白峥听完,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白薇轻轻叹了口气:“他这份心意,竟重到这份地步……
“可不是嘛!”白杏没察觉两人的心思,还在兴冲冲补充,“主子夜里说胡话,白凛就在旁边轻声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着主子!
白薇无奈地抬手,指尖轻轻在白杏额角敲了一下:“少在这儿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仔细伺候好主子。
说罢,她没再多言,转身与一旁静立的白峥对视一眼,二人便并肩朝着院外走去。白杏捂着被敲的额角,吐了吐舌头,转身回屋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