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一家145人,尽数被杀,没留一个活口”
“最奇的是几日后,一场大火,烧的宋宅渣都不剩。”
“那火可烧了一天一夜,大风吹的附近邻居都遭殃了”
“每有灾荒,宋氏是义不容辞施善。搭棚施粥,赠与钱财,真是没想到……唉”
“是啊,老天眼简直瞎了”
“那宋家巨额家产怎样了?”有来自外地的客商好奇问了。
众人投他以噤声的手势。
在这种敏感时刻,话可不能乱问。官府这案子未破,头大,撞到枪口上可就倒霉了。
“能犯此罪大恶极之事的人究竟是谁?”有人喃喃提了一句。
众人尽沉默。
“武林”
茶肆临窗,一个头戴毡帽,包得严严实实的男子,放下碎银,大步走了出去。
天渐黑了,乱葬区隐约有火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跪在地上,手拿一本薄薄的书,尽数扔进火里,火舌升起,瞬时吞没,隶书的“海杀”两个大字一点点消失,男子眼泪啪啪落下来。
“三哥嫂子,是我害了你们啊。”
男子使劲磕着头,撞的地砰砰作响。
火焰尽了,他也离开了。
不久后,一个佝偻矮小的老头摇摇摆摆走来,正是老鬼。身后,一个比他稍矮的孩子,背着一个大背篓,腰被背篓中的东西压的大力弯下,慢腾腾的紧随着。
“嘿嘿,真是奇了,还有人来祭拜”
老鬼一脚踢开灰烬,风一吹,穿过孩子的头发,似是缠绵般,又尽数散去,不见了。
“我们的宝贝最喜欢吃新鲜的肉,像这些,刚死的,最好是患有重病的”老鬼轻轻一扯,将两根瘦骨如柴的胳膊撕下来,丢给那个孩子。孩子看着血淋淋的残肢,一阵恶心,别过脸立马扔到背篓里。
“就是这儿,发现的你”老鬼指着尽头的一个大坑,“就是这儿”
小孩吃力的走前来,看着里面拥挤恶臭的尸首,发了阵呆。
“走吧”
老鬼不耐烦的提着小孩,往回奔去,心里惦记着自己嗷嗷待哺的宝贝。
“我叫宋宁拂”小孩突然发声。
老鬼一愣,这是几个月来她说的第一句话。
老鬼住在天渊之山,那里有一片密林,四周高山耸立连绵,鲜有人烟。老鬼住在林中,陪伴他的是一群毒蜘蛛,毒蝎子,毒蛇等毒物。不过几月之前,他捡到了宋宁拂。有了新的玩伴,老鬼可开心了,在与她玩耍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将她变成天下第一毒人岂不好玩?
这事比较冒险,意味着宋宁拂要死。可好在老鬼医术高明,从鬼门关里抢人,从来都难不倒他。江湖上人称他生死老鬼,意思就是,他毒术天下第一,杀人在瞬间,同样,他医术也是顶顶上的人,救人轻而易举。如果成为他的敌人就惨了,他可能会用千种毒术将那人慢慢折磨死,救活,然后再折磨死……直到方法用尽,对方惨不忍睹,直求一死。所以江湖上说,“魔天与老鬼,避而远之”。
幸运的是,宋宁拂被生死老鬼救了。不幸的是,她要被一次次残杀。
老鬼唤自己养的毒物为宝贝,他最爱的是他们,所以拿人肉喂养他们。不过最近他最爱的是宋宁拂,所以他拿自己的宝贝来喂养她。
每次看着自己的宝贝咬破宋宁拂的肌肤,啃噬她的血肉,一点一点的让毒液混在血液里,听着宋宁拂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看着她的身体变色扭曲,老鬼别提有多满足了。待宋宁拂呼吸微弱,快要死去,老鬼会救活她,然后扔进天渊池里。那是小屋后面的一个温泉池,老鬼曾花两年时间在池里种了百种珍贵活命药草,滋补养颜,续命强体之功效极厉害。
宋宁拂在里头泡一个月,毒液与药性在体内与血融合。
这样折磨的昏暗日子持续了两年,宋宁拂从生到死,从死又活,反复多次。每次生不如死时,只愿不要再苏醒,可每次睁眼,自己是躺在天渊池中。逐渐地,她由一开始的痛苦反抗到逆来顺受至习惯,体内的毒性越来越强。
两年后,宋宁拂用自己的一滴血杀死了一头大黑熊。老鬼兴高采烈的奔腾在山中,宋宁拂低头看着大黑熊的尸身,微微一笑。那年,她12岁。
同样这一年,武林上发生一件大事,那就是三派联盟。
三派是敦煌派,川蜀派与江南派,这是江湖上最为强大的三派。不过,十二年前在与魔天派一战中,元气大伤,四周的小林小派趁机崛起。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派在江湖上依旧举足轻重,可再也回不到当年一呼百应,众人景仰的盛况。
随着近来,魔天派残孽死灰复燃,大有报仇雪恨的趋势。三派为了自保,反复商议后,最终决定联盟。至于盟主,则是不属于三派,独来独往,颇有正名的韩式一族。
这些消息是宋宁拂从一个过路信使身上得来的。当时,老鬼开始进行让宋宁拂用血液杀死人的实验,随便抓了一个可怜鬼,没想到却是川蜀派去邀请一个小帮派来参加连盟大会的使者。虽然一滴血没有杀死他,但宋宁拂还是从他大呼小叫,求饶叩头中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听到“川蜀派”三个字,宋宁拂神色恍惚,竟让信使逃脱,最后还是老鬼一掌杀了他的。
“老鬼,我们去参加联盟大会,如何?”晚饭时,宋宁拂笑着说出来。
老鬼疑惑的看着她,随即筷子点着她的鼻子哈哈笑道:“你这小鬼,难道有什么坏点子?”
“听说联盟大会上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不觉着我们应该去凑凑热闹吗?”
老鬼想了想,鼓着腮帮子,使劲摇摇头:“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一群蠢货坐在那里,装模作样,没趣没趣”
“可那人说这次联盟成了,第一个对付的可是老鬼你。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老鬼你能咽的下去饭?”宋宁拂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似是漫不经心,但语气却下了很大的料。
果不然,一听她的话,老鬼眼睛瞪的牛铜一般大:“他真这么说?”
宋宁拂点头添火:“还说,三派结盟,绝对吓得老鬼屁滚尿流”
听完她这话,老鬼猛然蹿起,气的是哇哇大叫,一脚踹了木桌,大喊:“气煞我也,敢这么瞧不起老鬼,定要他们死无全尸”
冷静吃完饭,宋宁拂走了出去,听着老鬼在里头噼里啪啦砸东西,笑着伸伸懒腰。
老鬼受毒气影响,性格不稳,易走极端,与他两年相处来,宋宁拂早摸熟了他的性子。顺着他,好果子多的是。激一下,人可就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