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非首发,首发于豫兰剑客新浪博客。)
我曾分别在一些本不属于春天的日子里看到些让我感动画面。
一个秋晨,我骑车急急地往学校赶,脸上拂过的是柔柔的风,太阳“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才刚出来,映得那一方天空绯红绯红的,像醉美人的脸。我到校的心情是急切的,顾不得欣赏眼前的景色。我敢说,我那天的心情算不上糟糕,相反的,总觉得莫名的快活。也并没有闲心牵强附会地说是因了眼前不知什么季节的景色——我确乎忘记了是在初秋。
走到一个缓坡附近,我的眼睛忽然完全地鲜亮了起来。我见那前方走着的是一位着一身鲜红的姑娘,微风将她身前佩带的纨素一样的东西临风飘举了起来,送向身体的左侧。这情景使我想起草原上牧歌式的生活,这位姑娘就是我心中的牧羊女。春天,是春天!我不带考究不带思索,我确信我置身的就是春天,甚至比春天更具妩媚的春色。
我还记得一个地上铺着厚厚的雪的冬日,上帝好象感到还不足以惩罚人类,让那雪继续飘着。凛冽的寒风刺在脸上,是一种疼痛的感觉。我正是带着这样的感觉在路上走着,不知要去向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就这样漫无目标的走着。我忽然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身旁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甚至连把伞或笠都没有,就这样孤独地,像我一样地带着寒风的刺痛向前走着。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知道那一定是紫色的,我也看不见他的眼睛,可我知道那一定是含着泪的,而且一定是因了寒冷或委屈而积蓄的,然而却让他的小小的坚毅阻止在眼眶里了。
我想我们此刻都是无助的,只是他可能是从幼儿园回到家里,我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我很想走上前去,用我的臂膊翅膀一样地护着他,让这个时世界上至少少一个受害着,可我没勇气——我自己即是一只受了伤的鸟,便有勇气又能护得了谁呢?这样想着,也就不由得重新放慢了脚步。
我正怀着忧郁不安的心情走着,我们的对方走来了一位穿一身绿色衣裤的女孩,撑一把红色的伞撑起一个如花的春天。小男孩儿还是若无其事的走着,女孩毫不忧郁地弯下腰,拂了拂小男孩儿的脸,也许是要拭去他那因寒冷或委屈而积蓄的泪。女孩没继续向我走来,而是回转身,一手扶着小男孩的肩,一手撑着伞,朝着小男孩要去的方向——也是我此时不知要去何地的方向—走了。
我不想考究女孩和小男孩是否有着或亲或邻的关系,我希望他们彼此只是路人,像我和他们的关系一样,路人而助路人,使这个世界上终于少了一个受害者,我真于心里而感动。但无论如何,即使女孩真的是小男孩的亲人或邻里,她的举动留在我心中的感觉仍然是春,我也因之找到了归途。
我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在本不属于春天的日子里看到的让我感动的春天的画面很多,要么使我喜而又喜,要么使我悲而忽喜,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终是温情不减,春光常在。我恨,我不是画家或诗人,将这些画在画册上或留在诗集中。我只能以这样干瘪的笔触记下这其中的两幅,并时常地翻看它,以让我的心中春光长驻。
94年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