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浅窥045:序卦传·最好的治理长什么样
《易》之六十四卦有地泽临卦,《周易·序卦传》讲:“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泽上有地,又或者上坤下兑,何来“临者大也”之说?
纵观临卦爻辞,有“咸临”——以感化方式临对,有“甘临”——以宽松方式治理,有“至临”——以妥善的政策治理,有“知临”——以明智的方式治理,有“敦临”——以敦厚的方式治理。所谓“临”,有临对、治理之意。所谓“临者大也”,大概有从齐家扩大、延展到治国之大事之意。
《论语·为政篇》中,面对季康子“使民敬忠以劝,如之何”之问,孔子回应以“临之以庄,则敬”——以恭敬庄重的态度临对百姓,百姓自会有恭敬之心。孔子谈治理,不是生硬的强加,而是如地之临泽,以恭敬、庄重、敦厚、广博包容悦纳之,使民众自然生出恭敬、敬畏之心。
《论语·八佾篇》中,孔子讲:“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几乎可以看作是对临、观二卦关系的直观阐释。在上位者,本当“临之以庄”——具体表现为居上宽、为礼敬、临丧哀,否则,便没有什么可观的了。孔子这里所讲的可观,不是别的,正是在上位者的“德”性光辉——治理成就。这里所讲的“临丧不哀”之“临”,乃是亲临、参与的意思。
《论语·述而篇》中,在被子路追问到统帅三军时会选择谁作为辅助时,孔子讲:“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这里所说的“临事而惧”之“临”,有遇到、面对之意。《论语·卫灵公篇》中有“不以庄临之,则民不敬”、“庄以临之”等语,皆如“临之以庄”之治理、临对意。
在《周易》看来,最好的治理、临对,大抵当如大地临对水泽、坤土包容兑金、母亲疼爱小女儿,以“临之以庄”为要妙。
(一)原文
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
(二)白话试译
依礼而行自然诸事通泰,能达到安和状态,所以履卦之后是泰卦。事物的发展不可能一直通泰无碍,所以泰卦之后是否卦。事物的发展也不可能始终痞塞不通,所以否卦之后是象征人际和同的同人卦。能上下同欲则所求必大为聚敛,所以同人卦之后是大有卦。大有众物者不可以自满,所以大有卦之后是谦卦。大有众物而能保持谦虚必能和乐,所以谦卦之后是豫卦。和乐充满者自带光环,众人必相追随,所以豫卦之后是随卦。以欢喜笑脸追随他人者一定有事相求,所以随卦之后是蛊卦,蛊是有所作为的意思。有所为有所不为者能成盛德大业,所以蛊卦之后是临卦,临是德业盛大的意思。德业盛大而后可为人所观瞻、敬仰,所以临卦之后是观卦。
(三)浅窥
按照《周易·序卦传》的排列次序,由泰卦到观卦,共有十卦。分别是泰卦、否卦、同人卦、大有卦、谦卦、豫卦、随卦、蛊卦、临卦、观卦。
《周易·系辞传》讲:“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这段话从治理逻辑上诠释了由泰卦到观卦的排列次序。圣人效法天地求“盛德大业”之“观”,必求有效治理之“临”以“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欲求治理之效,必先以“豫”、“随”聚人。欲“聚人”,必以“大有”实现聚财。而“大有”的基础是“同人”——“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真要求“同人”,没有通泰之泰卦的通顺,没有痞塞之否卦的否定之否定,是断难“二人同心”的。人与人有大不同,要做到“或出或处,或默或语”均能“二人同心”,必有个泰而否,否而泰的反反复复、辗转反侧。
此组十卦,次第大抵如此,意蕴大抵如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