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催着我躲进卫生间,锁舌扣合发出轻响,短暂隔绝外界。
没安静片刻,门外猛地传来粗暴拉扯把手的震动。
“里面有人。”我开口提醒。
没有回应。
拉扯没有停下,急促的敲门声接踵而至。很快,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钻入耳膜——钥匙插入了锁孔。
我拔高音量一遍遍地呼喊,明确告知里面有人。门外的动静丝毫没有收敛,不断拧动钥匙、反复拽撞门板,锁芯甚至开始反向转动,门锁岌岌可危。恐慌瞬间攫住我,我来不及多想,仓促提起裤子,连冲水的念头都被抛到脑后,径直推门冲了出去。
刚踏出门口,迎面撞上那位胖大姐。
四目相对,她没有丝毫愧疚,反倒理所当然地抱怨:“你倒是早点吱声,我还以为门坏了卡死了。”
巨大的荒谬堵在喉咙,我懒得争辩,沉默走开。
本以为风波到此为止,片刻之后,她特意找到我,语调带着评判:“你这人真没素质,上厕所都不冲水。”
我静静看着她。
她选择性遗忘了全部前因。无视我数次的呼喊,不顾一切撬锁撞门,逼迫我狼狈逃窜的是她;如今抛开所有经过,单单揪住仓促之下遗留的瑕疵,摆出道德姿态指责我的,依旧是她。
属于她的过激、失礼与冒犯,被自动抹除。只放大我情急之下的疏漏,当成攻击我的把柄。
道理从来不是用来约束自己,只是用来苛求别人的工具。我没有开口反驳。我清楚,有些人的世界里,永远只有自己的感受才算数。任何不合她预期的细节,都可以成为定罪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