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 锺书亦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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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我们仨》时,杨绛已经九十多岁,送走了阿瑗和锺书,只剩下一个她,回忆共同生活的岁月。

杨绛1932年春认识钱锺书,清华园初遇,俩人才20出头,出身书香门第、天资聪颖、好学深思的他们,读过的书已经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读的书都多。和所有人一样,他们需要回答两个人生基本问题:来这个世界上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钱杨都酷爱文学,痴迷读书,想要贡献一生做学问,因为志同道合,从此相知相惜相爱相守66年。1937年钱瑗出生,我们俩变成了我们仨。

“我们这个家,很朴素;我们三个人,很单纯。我们与世无求,与人无争,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碰到困难,锺书总和我一同承当,困难就不复困难;还有个阿瑗相伴相助,不论什么苦涩艰辛的事,都能变得甜润。我们稍有一点快乐,也会变得非常快乐。所以我们仨是不寻常的遇合。”

人性向善,一辈子择善固执却不容易。好人好书滋养着,艰难困苦磨砺着,只使他们志更坚情更浓,“衣带渐宽终不悔”。普通人会遇到的困难,他们自然遇到了,困难之外还有苦难,经历了抗日战争、国共内战和共产党的历次运动。活下来已殊为不易,挣扎着做喜欢的事。

钱锺书抗战时期单身在蓝田教书写《谈艺录》,沦陷上海时写《围城》,文学研究所时期的工作成果《宋诗选注》被当做白旗批判,文革时为了不让红卫兵看懂故意用艰深的文言写《管锥编》。

杨绛30出头以喜剧创作成名,年近50开始自学西班牙语翻译《堂吉诃德》,70多岁出版《干校六记》《将饮茶》,年近80写出一部不够长的长篇小说《洗澡》,90多岁还有《我们仨》《走到人生边上》问世,100多岁勉力写《洗澡之后》,为小说中的人物安排了相应的结局。

杨绛说:“阿瑗是我生平杰作,锺书认为可造之材,我公公心目中的读书种子。”锺书说阿瑗爱教书,像爷爷,刚正,像外公。钱瑗是北京师范大学的博导,文革前教俄语,文革后教英语。

钱锺书和杨绛,心有灵犀,相濡以沫,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多了阿瑗,日子更有趣味。“我们仨”相聚的欢乐能从杨绛的字里行间溢出来。

我们仨,却不止三人。每个人摇身一变,可变成好几个人。例如阿瑗小时才五六岁的时候,我三姐就说:“你们一家呀,圆圆头最大,钟书最小。”我的姐姐妹妹都认为三姐说得对。阿瑗长大了,会照顾我,像姐姐;会陪我,像妹妹;会管我,像妈妈。阿瑗常说:“我和爸爸最‘哥们’,我们是妈妈的两个顽童,爸爸还不配做我的哥哥,只配做弟弟。”我又变为最大的。钟书是我们的老师。我和阿瑗都是好学生,虽然近在咫尺,我们如有问题,问一声就能解决,可是我们决不打扰他,我们都勤查字典,到无法自己解决才发问。他可高大了。但是他穿衣吃饭,都需我们母女把他当孩子般照顾,他又很弱小。

他们两个会联成一帮向我造反,例如我出国期间,他们连床都不铺,预知我将回来,赶忙整理。我回家后,阿瑗轻声嘀咕:“狗窠真舒服。”有时他们引经据典的淘气话,我一时拐不过弯,他们得意说:“妈妈有点笨哦!”我的确是最笨的一个。我和女儿也会联成一帮,笑爸爸是色盲,只识得红、绿、黑、白四种颜色。其实钟书的审美感远比我强,但他不会正确地说出什么颜色。我们会取笑钟书的种种笨拙。也有时我们夫妇联成一帮,说女儿是学究,是笨蛋,是傻瓜。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1997年早春,阿瑗去世。1998年岁末,钟书去世。2016年春末,杨绛处理完后事,“回家”和他们团聚了。

幸好,杨绛的文字留驻了美好。幸好,我遇到了她的文字。杨绛的笔下,苦难一笔带过,欢喜细细描摹。一家三口,锺书亦锺情,可爱又可敬,他们是现实中的理想,活出了我心中最美好的样子,是良师益友,是温情希望,伴我走人生归途。

20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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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1《我们仨》2003初版 自编章名

1初到牛津2搬家学做饭3生女儿和不要紧4巴黎大学5身不由己6过目不忘格物致知7只有死别不再生离8沦陷上海9何去何从10洗澡11容膝易安12不起哄13逃亡北师大14斯是陋室15待胡乔木如读书16彩云易散琉璃脆

附2 补充细节


钱杨

好奇心。格物致知。走不认识的路,散步探险。

好学。相对读书,仨人读书。

分享。石子,出门或家居时,各自记下的生活琐碎,相聚时掏出大把小把地欣赏把玩。

懂人情世故。待人如读书。吃馆子看戏,一面吃,一面听和看别桌的故事。世态人情,比明月清风更饶有滋味;可作书读,可当戏看。

乐观面对困难。异国留学,生养女儿,和长辈志趣不同,大家庭的磕碰,为生计奔波,贫病相连。

杨。能干。内外全能。搬新家,伙食自理,吃上红烧肉是探险成功。一起读书教书。

接纳缺点。锺书常拙手笨脚地闯祸,杨绛说不要紧。

欣赏支持。见散文。杨绛了解锺书的志愿和价值,为了支持他创作《围城》甘为灶下婢。

钱。博大精深。

欣赏,最贤的妻,最才的女,三者合一。

支持,做早餐,照顾产妇,剪虾须。家里没有阿姨的时候,一直是锺书做早饭。杨绛坐月子时锺书还学会了熬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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