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1287:统治阶级不作恶不干扰生产,这个社会就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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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是夜,骈召其从子前左金吾卫将军杰密议军事,戊午,署杰都牢城使,泣而勉之,以亲信五百人给之。

用之命诸将大索城中丁壮,无问朝士、书生,悉以白刃驱缚登城,令分立城上,自旦至暮,不得休息。又恐其与外寇通,数易其地,家人饷之,莫知所在。由是城中人亦恨师铎入城之晚也。

骈遣大将石锷以师铎幼子及其母书并骈委曲至扬子谕师铎,师铎遽遣其子还,曰:“令公但斩吕、张以示师铎,师铎不敢负恩,愿以妻子为质。”骈恐用之屠其家,收师铎母妻子置使院。

辛酉,秦彦遣其将秦稠将兵三千至扬子助师铎。壬戌,宣州军攻南门,不克。癸亥,又攻罗城东南隅,城几陷者数四。甲子,罗城西南隅守者焚战格以应师铎,师铎毁城以内其众。

用之帅其众千人力战于三桥北,师铎垂败,会高杰以牢城兵自子城出,欲擒用之以授师铎,用之乃开参佐门北走。骈召梁缵以昭义军百余人保子城。

乙丑,师铎纵兵大掠,骈不得已,命彻备,与师铎相见于延和阁下,交拜如宾主之仪,署师铎节度副使、行军司马,仍承制加左仆射,郑汉章等各迁官有差。

左莫邪都虞候申及,本徐州健将,入见骈,说之曰:“师铎逆党不多,诸门尚未有守者,请令公及此选元从三十人,夜自教场门出,比师铎觉之,追不及矣。然后发诸镇兵,还取府城,此转祸为福也。若一二日事定,浸恐艰难,及亦不得在左右矣。”言之,且泣,骈犹豫不听。及恐语泄,遂窜匿,会张雄至东塘,及往归之。

丙寅,师铎果分兵守诸门,搜捕用之亲党,悉诛之。师铎入居使院,秦稠以宣军千人分守使宅及诸仓库。(丙寅)〔丁卯〕,骈牒请解所任,以师铎兼判府事。

师铎遣孙约至宣城,趣秦彦过江。

或说师铎曰:

“仆射向者举兵,盖以用之辈奸邪暴横,高令公坐自聋瞽,不能区理,故顺众心为一方去害。今用之既败,军府廓然,仆射宜复奉高公而佐之,但总其兵权以号令,谁敢不服!

用之乃淮南一叛将耳,移书所在,立可枭擒。如此,则外有推奉之名,内得兼并之实,虽朝廷闻之,亦无亏臣节。使高公聪明,必知内愧;如其不悛,乃机上肉耳。奈何以此功业付之它人,岂惟受制于人,终恐自相鱼肉。

前日秦稠先守仓库,其相疑已可见。且秦司空为节度使,庐州、寿州其肯为之下乎?仆见战攻之端未有穷已,岂惟淮南之人肝脑涂地,窃恐仆射功名成败未可知也。

不若及今亟止秦司空勿使过江,彼若粗识安危,必未敢轻进。就使它日责我以负约,犹不失为高氏忠臣也。”

师铎大以为不然,明日,以告郑汉章,汉章曰:“此智士也。”散求之,其人畏祸,竟不复出。

戊辰,骈迁家出居南第,师铎以甲士百人为卫,其实囚之也。是日,宣军以所求未获,焚进奉两楼数十间,宝货悉为煨烬。

己巳,师铎于府厅视事,凡官吏非有兵权者皆如故,复迁骈于东第。自城陷,诸军大掠,昼夜不已。至是,师铎始以先锋使唐宏为静街使,禁止之。

骈先为盐铁使,积年不贡奉,货财在扬州者,填委如山。骈作郊天、御楼六军立仗仪服,及大殿元会、内署行幸供张器用,皆刻镂金玉、蟠龙蹙凤数十万事,悉为乱兵所掠,归于闾阎,张陈寝处其中。

庚午,获诸葛殷,杖杀之,弃尸道旁,怨家抉其目,断其舌,众以瓦石投之,须臾成冢。

吕用之之败也,其党郑杞首归师铎,师铎署杞知海陵监事。杞至海陵,阴记高霸得失,闻于师铎。霸获其书,杖杞背,断手足,刳目截舌,然后斩之。

蔡将卢瑭屯于万胜,夹汴水而军,以绝汴州运路,朱全忠乘雾袭之,掩杀殆尽。于是蔡兵皆徙就张晊,屯于赤冈,全忠复就击之,杀二万余人。蔡人大惧,或军中自相惊,全忠乃还大梁,养兵休士。

辛未,高骈密以金遗守者,毕师铎闻之,壬午,复迎骈入道院,收高氏子弟甥侄十余人同幽之。

前苏州刺史张雄帅其众自海溯江,屯于东塘,遣其将赵晖入据上元。

毕师铎之攻广陵也,吕用之诈为高骈牒,署庐州刺史杨行密行军司马,追兵入援。庐江人袁袭说行密曰:“高公昏惑,用之奸邪,师铎悖逆,凶德参会,而求兵于我,此天以淮南授明公也,趣赴之。”

行密乃悉发庐州兵,复借兵于和州刺史孙端,合数千人赴之,五月,至天长。郑汉章之从师铎也,留其妻守淮口,用之帅众攻之,旬日不克,汉章引兵救之。用之闻行密至天长,引兵归之。

丙子,朱全忠出击张晊,大破之。秦宗权闻之,自郑州引精兵会之。

张神剑求货于毕师铎,师铎报以俟秦司空之命,神剑怒,亦以其众归杨行密。及海陵镇遏使高霸、曲溪人刘金、盱眙人贾令威悉以其众属焉。行密众至万七千人,张神剑运高邮粮以给之。

朱全忠求救于兖、郓,朱瑄、朱瑾皆引兵赴之,义成军亦至。辛巳,全忠以四镇兵攻秦宗权于边孝村,大破之,斩首二万余级,宗权宵遁,全忠追之,至阳武桥而还。

全忠深德朱瑄,兄事之。蔡人之守东都、河阳、许、汝、怀、郑、陕、虢者,闻宗权败,皆弃去。宗权发郑州,孙儒发河阳,皆屠灭其人,焚其庐舍而去,宗权之势自是稍衰。

朝廷以扈驾都头杨守宗知许州事,朱全忠以其将孙从益知郑州事。

钱镠遣东安都将杜稜、浙江都将阮结、静江都将成及将兵讨薛朗。

甲午,秦彦将宣歙兵三万余人,乘竹筏沿江而下,赵晖邀击于上元,杀溺殆半。丙申,彦入广陵,自称权知淮南节度事,仍以毕师铎为行军司马,补池州刺史赵锽为宣歙观察使。

戊戌,杨行密帅诸军抵广陵城下,为八寨以守之,秦彦闭城自守。

六月,戊申,天威都头杨守立与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争道,麾下相殴,帝命中使谕之,不止。是夕,宿卫皆严兵为备。

己酉,昌符拥兵烧行宫,庚戌,复攻大安门。守立与昌符战于通衢,昌符兵败,帅麾下走保陇州。杜让能闻难,挺身步入侍上。韦昭度质其家于军中,誓诛反贼,故军士力战而胜之。守立,复恭之假子也。

壬子,以扈驾都将、武定节度使李茂贞为陇州招讨使,以讨昌符。

甲寅,河中牙将常行儒杀节度使王重荣。重荣用法严,末年尤甚,行儒尝被罚,耻之,遂作乱。夜,攻府舍,重荣逃于别墅。明旦,行儒得而杀之。

制以陕虢节度使王重盈为护国节度使,又以重盈子珙权知陕虢留后。重盈至河中,执行儒,杀之。

戊午,秦彦遣毕师铎、秦稠将兵八千出城,西击杨行密,稠败死,士卒死者什七八。城中乏食,樵采路绝,宣州军始食人。

壬戌,亳州将谢殷逐其刺史宋衮。

孙儒既去河阳,李罕之召张全义于泽州,与之收合余众。罕之据河阳,全义据东都,共求援于河东。李克用以其将安金俊为泽州刺史,将骑助之,表罕之为河阳节度使,全义为河南尹。

初,东都经黄巢之乱,遗民聚为三城以相保,继以秦宗权、孙儒残暴,仅存坏垣而已。

全义初至,白骨蔽地,荆棘弥望,居民不满百户,全义麾下才百余人,相与保中州城,四野俱无耕者。全义乃于麾下选十八人材器可任者,人给一旗一榜,谓之屯将,使诣十八县故墟落中,植旗张榜,招怀流散,劝之树艺。惟杀人者死,余但笞杖而已,无严刑,无租税,民归之者如市。

又选壮者教之战陈,以御寇盗。数年之后,都城坊曲,渐复旧制,诸县户口,率皆归复,桑麻蔚然,野无旷土。其胜兵者,大县至七千人,小县不减二千人,乃奏置令佐以治之。

全义明察,人不能欺,而为政宽简。出,见田畴美者,辄下马,与僚佐共观之,召田主,劳以酒食。有蚕麦善收者,或亲至其家,悉呼出老幼,赐以茶彩衣物。

民间言:“张公不喜声伎,见之未尝笑,独见佳麦良茧则笑耳。”

有田荒秽者,则集众杖之,或诉以乏人牛,乃召其邻里责之曰:“彼诚乏人牛,何不助之!”众皆谢,乃释之。由是邻里有无相助,故比户皆有蓄积,凶年不饥,遂成富庶焉。

【原文华译】

1 当晚,高骈召侄子——前左金吾卫将军高杰密议军事。

四月十五日,高骈任命高杰为都牢城使,流着泪勉励他,拨给他亲信五百人。

吕用之命诸将在城中大肆抓捕壮丁,无论是官员还是书生,一律用刀逼着,用绳子绑了,驱赶上城墙,让他们站在那里,从早到晚,不得休息;又担心他们与外界私通,多次调换他们站立的地点,家人要去送饭,都找不到他们在哪里。由此城中人人都恨毕师铎进城太晚。

高骈派大将石锷带着毕师铎的幼子,其母亲的亲笔信以及自己的亲笔信到扬子晓谕毕师铎,毕师铎派他的儿子回来答复高骈说:“令公只需要斩下吕用之、张守一的首级给师铎看,师铎不敢负恩,愿以妻子儿女为人质。”高骈担心吕用之杀害毕师铎的家人,便把毕师铎的母亲和妻子儿女接到节度使司内居住。

四月十八日,秦彦派部将秦稠率兵三千人抵达扬子,协助毕师铎攻城。四月十九日,宣州军攻广陵城南门,没有攻克。四月二十日,又攻罗城(外围城池)的东南角,城池多次差点儿陷落。四月二十一日,罗城西南角守军焚毁防御战具,接应毕师铎。毕师铎破坏城墙,收编了接应他的人马。

吕用之率部众一千人在三桥北面力战,眼看毕师铎就要失败,正逢高杰率牢城军队从子城杀出来,想要生擒吕用之,交给毕师铎。吕用之便打开参佐门向北逃走。高骈召梁缵率昭义军一百余人退保子城。

四月二十二日,毕师铎纵兵在城中大肆抢掠。高骈不得已,命令自己的军队撤去守备,与毕师铎在延和阁下相见,交拜如宾主之礼,并任命毕师铎为节度副使、行军司马,承制加封他为左仆射,郑汉章等人也各被加封官爵。

左莫邪都虞候申及,本是徐州健将,入见高骈,劝说他道:“毕师铎逆党人数不多,诸城门还有没有派兵把守者,请令公就在此选亲信三十人,让他们在夜里从教场门逃出,等毕师铎察觉时,就已经追不上他们了。然后您发诸镇兵讨逆,还师攻取府城,这是转祸为福之道。如果您再等一两天,事态将逐渐平息,您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我也不能再侍奉在您的左右了。”

申及言罢,痛哭流涕,高骈却犹豫不决。申及担心谈话被泄露,于是逃走。正巧张雄抵达东塘,申及于是前往投奔他。

四月二十三日,毕师铎果然分兵把守诸门,搜捕吕用之亲党,将他们全部诛杀。毕师铎进入节度使官署,秦稠派宣州军一千人分守节度使宅及诸仓库。四月二十四日,高骈发公文给毕师铎,请求解除自己的所有官职,并推荐毕师铎兼判府事。

毕师铎派部将孙约到宣城,催促秦彦过江。

有人劝毕师铎说:

“您之前举兵,是因为吕用之奸邪暴横,高令公坐在那里,耳聋眼瞎,不能辨别处理此人,所以您顺应众心,为一方军民除害。如今吕用之已败,军府秩序恢复正常,您应该尊奉高公,辅佐他执政,只要您掌握军权,号令一方,谁敢不服?

吕用之现在只是淮南一叛将而已,您只需发一道公文到他所在之处,立即可以将他枭首示众。如此,您外有推奉之名,内得兼并之实,即使朝廷知道此事,您也不亏臣节。

如果高公聪明,必定自己感到惭愧;如果他仍不觉悟,那也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儿肉而已。您为什么要把这份功业送给他人?这么做的话,您不只会受制于人,最终恐怕还会与同伴自相鱼肉!

前日秦稠先派军守卫仓库,可见他对您并不信任。况且让秦彦做节度使,庐州、寿州谁肯居于他之下?我已经看到相互攻伐的战乱,没有终了的一天!岂止淮南之人要肝脑涂地,恐怕您的功名成败也未可知!

您不如及时制止秦彦,不要让他过江,他如果略微懂得安危的道理,必定不敢轻进。就算日后他责备我们毁约,我们也不失为高氏的忠臣。”

毕师铎对此极不以为然。第二天,毕师铎将此事告诉郑汉章,郑汉章说:“这个人是智士啊!”派人去找那人。那人畏惧招祸,竟然再也没有出现。

四月二十五日,高骈全家从官邸搬出来,搬到城南住宅。毕师铎派甲士一百人保卫他,实际上就是将他囚禁起来。这天,宣州军认为他们提出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纵火焚毁进奉两楼(高骈存放搜刮来的财物于进奉楼)的数十间房屋,房屋中的宝货全部化为灰烬。

四月二十六日,毕师铎开始在府厅办公,下令凡是不掌握兵权的官吏全部保留原职,又令高骈迁居到东边的住宅。自从城池陷落后,诸军大肆抢掠不止,至此,毕师铎才任命先锋使唐宏为静街使,禁止军队劫掠百姓。

高骈之前任盐铁使时,多年不向朝廷缴纳贡奉,将钱货全部截留在自己手里,财物在扬州堆积如山。他之前制作的用于南郊祭天、登楼宣布赦令时仪仗队的服装,以及在大殿举行新年团拜、巡幸内署时所用的各种器具、陈设,无一不镶嵌金玉、盘龙飞凤,共计有数十万件,全部被乱兵抢掠,最终散落到民家,被摆设到寝室中。

四月二十七日,毕师铎军抓到诸葛殷,将他乱棍打死,弃尸道旁。仇家挖出他的眼睛,割下他的舌头,众人向他投掷瓦片、石头,须臾之间就堆成了一座坟墓。

吕用之兵败时,他的党羽郑杞第一个归顺毕师铎,毕师铎任命他为海陵监事。郑杞抵达海陵,暗中调查海陵镇遏使高霸的政事得失,报告给毕师铎。高霸截获了郑杞的信件,杖打他的脊背,砍断他的手脚,挖出他的双眼,割掉他的舌头,然后将他斩首。

2 蔡州将领卢瑭在万胜屯驻,在汴水两岸扎营,以截断汴州水路运输。朱全忠乘雾袭击卢瑭军,将他们几乎杀尽。于是剩下的蔡州兵都前往投奔张晊,在赤冈屯驻;朱全忠再次攻击他们,杀两万余人。蔡州人大惧,有些人在军中自相惊扰;朱全忠于是返回大梁,养兵休士。

3 四月二十八日,高骈秘密赠给守卫黄金;毕师铎听闻此事,于四月二十九日把高骈接入道院,收高氏子弟甥侄十余人,将他们幽禁在一起。

4 前苏州刺史张雄率其众从大海溯江而上,在东塘屯驻,派部将赵晖占领上元。

5 毕师铎攻广陵时,吕用之伪造高骈命令,任命庐州刺史杨行密为行军司马,命他率兵支援广陵。

庐江人袁袭劝说杨行密:“高公昏惑,吕用之奸邪,毕师铎悖逆,三个坏人搅在一起,现在来请求我们出兵相助,这是上天把淮南交给您了,您赶快去!”

杨行密于是征发庐州全部士兵,又向和州刺史孙端借兵,集合数千人前往广陵。五月,杨行密抵达天长。郑汉章追随毕师铎起兵时,留下妻子守卫淮口;吕用之率众攻打,十天不能攻克,郑汉章引兵救援。吕用之听闻杨行密抵达天长,引兵撤出淮口与他会合。

6 五月三日,朱全忠出兵攻击张晊,张晊军大败。秦宗权听闻此事后,从郑州引精兵与张晊会合。

7 张神剑向毕师铎索求财货,毕师铎回复说要等秦彦的命令,张神剑大怒,率所部归附杨行密。其他人如海陵镇遏使高霸、曲溪人刘金、盱眙人贾令威,也率自己的部众加入杨行密阵营。杨行密部众发展到一万七千人;张神剑从高邮运粮供应杨行密军。

8 朱全忠向兖州、郓州求救,朱瑄、朱瑾都引兵赴援,义成军也赶到了。五月八日,朱全忠率四镇兵在边孝村攻打秦宗权,大破秦宗权军,斩首两万余级。秦宗权连夜逃遁,朱全忠一路追击,追到阳武桥才回去。

朱全忠非常感激朱瑄,用兄长之礼侍奉他。镇守东都、河阳、许州、汝州、怀州、郑州、陕州、虢州的蔡州人,听到秦宗权战败的消息后,全部弃守而去。秦宗权从郑州出发、孙儒从河阳出发时,都杀死城中全部居民,焚毁房舍而去;秦宗权的势力自此渐渐衰落。

朝廷命扈驾都头杨守宗知许州事,朱全忠命他的部将孙从益知郑州事。

9 钱镠派东安都将杜稜、浙江都将阮结、静江都将成及率兵讨伐薛朗。

10 五月二十一日,秦彦率宣歙部众三万余人乘竹筏沿江而下,在上元被赵晖截击;秦彦军中被杀死、溺死的人接近一半。

五月二十三日,秦彦进入广陵,自称暂代淮南节度使事务,仍命毕师铎为行军司马,补授池州刺史赵锽为宣歙观察使。

五月二十五日,杨行密率诸军抵达广陵城下,建立八个营寨,围攻广陵城;秦彦闭城自守。

11 六月六日,神策军中的天威都头杨守立与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争道,麾下士兵相互斗殴;僖宗命宦官晓谕、劝解他们,他们之间的争斗仍然没有停止。当晚,宫中宿卫都严兵防备。

六月七日,李昌符拥兵火烧行宫;六月八日,又攻打大安门。杨守立与李昌符进行巷战,李昌符兵败,率麾下退往陇州自保。杜让能听到消息,挺身步行入宫侍奉僖宗。韦昭度把自己的家人送到军中做人质,立誓要诛讨反贼,所以军士们能够力战而胜。杨守立,是杨复恭的养子。

六月十日,朝廷任命扈驾都将、武定节度使李茂贞为陇州招讨使,以讨伐李昌符。

12 六月十二日,护国军(治河中府)牙将常行儒杀节度使王重荣。王重荣用法严酷,到晚年情况更加严重。常行儒曾经被罚,深以为耻,于是作乱。常行儒在夜里攻打节度使府舍,王重荣逃到别墅。第二天早上,王重荣被常行儒抓到并杀死。

僖宗下制,任命陕虢节度使王重盈(王重荣的哥哥)为护国节度使,又任命王重盈的儿子王珙暂任陕虢留后。王重盈抵达河中后,逮捕常行儒,杀了他。

13 六月十六日,秦彦派毕师铎、秦稠率兵八千出城,向西攻打杨行密。秦稠战败阵亡,麾下士卒死者十有七八。城中缺乏食物,打柴和采集野菜的道路都被截断,宣州军开始吃人。

14 六月二十日,亳州将领谢殷驱逐亳州刺史宋衮。

15 孙儒离开河阳后,李罕之在泽州召见张全义,与他一起收回整合残余部众。李罕之占据河阳,张全义占据东都,一起向河东求援。李克用任命部将安金俊为泽州刺史,率骑兵前往援助,并上表举荐李罕之为河阳节度使,张全义为河南尹。

当初,东都洛阳经过黄巢之乱,劫后余生的百姓聚集为三城以相互保护;接着又有秦宗权、孙儒的残酷暴行,使得洛阳仅存毁坏的城垣而已。

张全义刚刚抵达洛阳时,城内白骨蔽地,荆棘相望,居民不满一百户。张全义麾下也才一百余人,军民一起守卫中州城(洛阳三城中间那座),四周田野都没有耕种的人。

张全义于是在麾下挑选出十八个有才干的人,每人给一面旗和一张文告,称他们为“屯将”,派他们到河南十八县旧有的村落中,竖起旗帜,张贴文告,招收抚恤流散的百姓,劝勉他们耕田植桑。

张全义之法,只有杀人者需偿命,其余大小罪行,都只是判笞杖而已,无严刑、无租税,百姓纷纷归附他。

张全义又在百姓中挑选健壮者,教他们战阵,以抵御寇盗。数年之后,河南的大街小巷,渐渐恢复旧制,诸县户口,全部归复,桑麻蔚然成林,野外没有一块荒土。河南境内能胜任士兵之职的,大县有七千人,小县有不下两千人。于是张全义上奏朝廷,请求朝廷设置县令及幕僚官以治理河南诸县。

张全义明察秋毫,人们不能欺骗他,他办理政务也宽厚简明。他出行时,看见田地里的庄稼长得茂盛,就下马,与僚佐一起观赏,召见田主,用酒食慰劳他;有养蚕或种麦收成特别好的,他就亲自到其家中探访,呼出全部老幼,用茶叶、彩绸和衣物赏赐他们。

民间说:“张公不喜欢歌伎舞女,看见她们都没有笑过,唯独看见佳麦良茧,才开心了。”

有的人将田地荒置了,张全义就集合民众,当面杖打田主;有人说缺乏劳力和耕牛,张全义就召集他们的邻里责问:“他如果确实缺人缺牛,你们为什么不帮助他?”众人都惭愧谢罪,张全义这才释放他们。

由此,邻里之间相互帮助,所以家家户户都有积蓄,遇到水旱灾年,也不会闹饥荒,河南于是成为富庶之区。



【学以致用】


有人说,历史就像一只火盆,装着一堆有余温的灰烬,

在那些已逝之人所化成的灰烬中,有些星火依旧闪耀着,很难被翻书人遗忘他们的痕迹,比如,此时的张全义

他在吃人的乱世中,竟然只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打造一片“乐土”,他可不是仙侠小说里面所谓的禁区大能,他就只是一个被迫起义的农家子弟而已。

他的行为给我们一个强烈的启示,只要统治阶级不当畜牲,不作恶,不干扰社会创造,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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