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必定是有一条河经过的
它以均匀的速度，沉默
急一些便要泛滥
缓一些就会
枯干
它遵循某种不可打破的规则
编织着潮湿的生活
日子与日子碰撞产生的缝隙里
我试图从其中的深渊
搬出巨石，树桩，野草的根茎，骨骸
筑起一道堤坝
这是愚昧的行为，它嘲笑我
怯懦，不仅在于
无法留住要消散的人事
同样
无力抵抗要降临的生活
从我锈迹斑斑身体穿过时
我老旧的癍疤，一层层
脱落，在滚烫的河水里
我看到太阳的影子支离破碎
看到鱼人的眼泪被熬煮成盐
看到世界又裸漏出新的伤口
它窃取了什么？我不知道
他留下了什么
也只它知道
它用深浅
长短
将尽头与根源遮掩
留下了我无法揣测的一生
但我，清楚
这顺流而下的河流
淹没过多少幸福
了解这幸福的平静下
暗涌着多少苦痛
尽管我
并不是河谷里唯一
幸存的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