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父亲节,遗憾一辈子!

这辈子,我只给父亲过过一个半父亲节,一个是1998年,半个是在2008年,所以,留下我一辈子的遗憾与后悔。

毕业以后,因为我身在农村,因为消息闭塞,天天面对的不是孩子就是学生,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样,我哪有闲情逸致记得,这世上还有一个节日,叫做“父亲节”?

所以,在我的人生历程里,父亲节,这个舶来的节日,始终就停留在1997年。

2008年的父亲节,因为我们也有电脑了,我也有手机了,在浩如烟海的祝福声中,我早早就告诉自己,今年的父亲节一定要给父亲过。

于是,早在好几天前,我就通过手机告诉三姐(三姐离爸爸近),让她在父亲节的晚上,帮我买点东西给父亲吃,然后我打通她的手机,这样我就可以和父亲通话了。

那时候的父亲,已经瘫痪5年多了,除了信件,除了回家,我几乎没有和父亲通过话。

于是,2008年6月20日傍晚,我又一次打通三姐的电话,让她一吃完饭就回去。

三姐倒也给力,很快就让我和父亲通话了,可是三姐却做错了一件事:她没有先买东西回家,而是先问父亲,他想吃什么?妹(就是我)托她买东西给父亲过节呢。

当我问父亲,三姐给你买东西没有?父亲却说什么也不答应:“阿清,你还买什么啊?上次(清明节)你买回来的东西,还一大堆在抽屉里面放着呢?现在的我,能吃多少东西啊?不要,不要,我什么也不吃。今年的父亲节,你已经给我过了。”

几句话以后,我就告诉三姐,爸爸不要东西吃,那给他买点穿的、用的也好啊。

可是父亲还是不依,说他什么都有:衣服、袜子,我清明回家不是买了吗?都够他穿很多年了,他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头,还需要什么?

就这样,我们仨,一直在2只手机里,说着,笑着……

总以为,父亲说得没错,只要心意到了就好,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总以为,三姐说得没错,只要有买东西给父亲吃就是了,不在乎节日不节日的;总以为,自己做得也没错,因为我们还可以给父亲过无数个父亲节,这次三姐没帮我买,还有明年,还有后年的父亲节……

谁知道,谁知道,在时隔11年之后的父亲节,等我再次想起给父亲过节的时候,不仅没有给父亲过成,而是我们的最后一个父亲节。

因为等我在5个月零三天之后,再次见到的父亲,居然是在灵床上的父亲了。

我悔,我恨,我恨自己的不坚定,我甚至恨三姐的不支持。

我哭天抢地……

但,任我哭干了眼泪了,父亲再也不会心疼我了;任我哭哑了嗓子,父亲再也听不见了;纵使我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再也无法为父亲买上,哪怕是一块软糕了。

姐,你、我都欠父亲半个父亲节。你信吗?要不是你搞错了顺序,也许我们就不会有这么多后悔与眼泪了。

不,父亲,阿清欠您,欠您一整个父亲节!只是,今生再也无法偿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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