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电话接通了,丢下几个字后就挂断了:“阿宾,明晚19:00再联系。”也罢,关于小杨,总算有点间接的消息了,人稍微有些放松,那一晚我睡了个好觉。
按照以往的惯例,周五上班就是点个卯,聊天,上网,为接下来的周末做好安排。但今天科室的气氛稍有不一样,我踩着点进到办公室后,才发现除了主任和荣姐,其他同事都早到了,非常少见。而且都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声不吭。
我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点击OA,才发现公告栏贴出了好几份公告。《关于王卫国同志任前公示的通知》、《关于组建江苏特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决定》、《关于荣媛媛等同志的任命决定》、《关于部分优秀员工脱产学习安排说明》,几份公告我认真看了。汇总后信息大致如下:1、电装室原主任王卫国同志荣升助理所长了,进入公示期,这个昨天会议已经知道了,不算意外;2、王所长出任新成立的研究所全资子公司特科实业法人代表兼董事长,原来的检测中心、机加中心和资产管理部人财物全部划转至特科旗下,特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有点没看明白,昨天的会议没提;3、荣姐调去电装室担任主任了,填补王所长的空缺。还有其他6位工作满10年的老员工,也被突击提拔为一些大科室的副主任,非常意外!4、所里抽调了10名基层员工去上海某高校脱产学习企业管理,为期一年,电装室胡曼赫然在列。
从字面上看,除了荣姐高升外,这些公告和结构室没有其它关系,我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门道。昨天开完会,今天就出了这么多公告,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荣姐来了得让她请客了哇。”老李憋不住,站起来喊了一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哎,还荣姐荣姐的,现在得改口叫荣主任了。”大张快速地接上了。
办公室迅速又热闹了。
“老员工提干,新员工脱产学习。难怪昨天会议只有这两拨人参加,宾宾你不厚道啊,还藏着掖着卖关子。”老李拿着水杯去茶水间从我旁边过时,揶揄了几句。我笑了笑,没有出声。我关心的只是小杨和我自己,公告出了,完全没有提这档事,那就是好事,no news is good news,我的猜想是对的,那压根儿就是一剂引子而已。
主任和荣姐一整天都没有在办公室出现,荣姐应该是休假去上海了吧,但当了领导,休假权限是不是得所领导批了?主任呢?反正昨天会后他脸色不好。管他呢,我再想想小杨这件事的细节好了。
我端起笔,在纸上划拉着。脑海中不时冒出面馆老板的话语,刚画好的逻辑图又涂掉,反复几次后,还是没理出个头绪来。“你不在那个层面,理解不了他们的思维。”面馆老板说的很对,就像上学学英语时,老师反复地唠叨“千万不要先在脑子里按中文组好词,再生硬地翻译出来,那样就是Chglish了”。
磨蹭到下班,我记得和阿文的约定。就早早地候在宿舍楼下不远处的电话厅。
电话准时通了,我将这几天研究所的事儿一股脑和阿文说了,也基于我的推理,复盘了小杨整个事件,包括之前提到的转账的事。“应该都没事儿的,拘留的话,小杨很快就会出来的。”我有些莫名的兴奋。电话那头阿文很平静,一直没吭声。
“说完了?”
“嗯。”
“小杨出来后呢?”
“...”
“你那研究所是国企,小杨户口和档案都在所里吧?这些你想过没有?”
“...”
“你前面的推论只是一点皮毛。确定你自己绝对安全了?”
“...”
“这样,我三言两语也给你讲不通透。你去买一本书《沧浪之水》,刚出版的,看多几遍,读懂了我们再交流。”
我感觉有些懵,阿文的这些问话都不在我的推理范围之内。就像一连串子弹,打得我毫无防备。
“哦,对了,我家姐的婚礼在24号,你确定一下能不能来。”电话那头挂了,我还手握着话筒,呆立在电话亭,脑袋一片空白,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