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蛛丝马迹:寻找尘封的代码
决心已定,战书已下,但通往清白的道路却布满了荆棘与迷雾。
苏妙的“不再逃避”意味着她必须直面过去最不堪的伤口,并从时间的灰烬中,找出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星星之火。
第一步,是寻找那些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原始证据。
她首先尝试联系大学时期的同学。
通讯录里的名字大多已经陌生,电话拨过去,不是空号就是换了主人。
好不容易通过社交媒体找到几个还算有印象的同学,对方的反应却多是疏离和谨慎。
“哦,苏妙啊……好久不见。当年的资料?早没了,电脑都换了好几台了。”
“不好意思啊,那段时间的事情我没什么印象了……”
“徐杰学长现在可是名人了,你突然问这个……不太好吧?”
委婉的推诿,客气的回避,像细小的冰渣,一点点冷却她初时的热血。
她理解他们的明哲保身,毕竟谁也不想卷入这种陈年丑闻,尤其是牵扯到如今风头正劲的徐杰。
但理解并不意味着不失望。
线上联系受挫,她开始转向实物寻找。
她翻箱倒柜,找出家里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那是她大学时期勤工俭学买的,毕业后因为配置落后就一直闲置着。
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风扇发出沉闷的嘶吼,硬盘咯吱作响,屏幕艰难地亮起,运行速度慢得令人窒息。
她抱着微弱的希望,一寸寸地搜索着硬盘里每一个可能存放资料的角落。
“我的文档”、“桌面”、“下载”……大多是些早已过时的软件安装包和无关紧要的生活照片。
她找到了几个以项目名称命名的文件夹,心跳加速地点开——里面要么是空空如也,要么只剩下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文档和早期、完全不成熟的草稿代码。
最关键的核心算法文件、实验数据记录、以及最重要的——能证明她独立完成和优先权的版本控制文件(如果当时有意识保存的话),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当年事发后,有人精心清理过她的设备。
不甘心之下,她又尝试登录大学时期使用的各种云端网盘和代码托管平台。
许多小众平台早已停止运营,用户名和密码试了无数次都提示错误。
那些承载着青春和梦想的数字足迹,仿佛随着平台的倒闭而彻底蒸发在了虚拟世界的某个角落。
她最大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当时颇受欢迎、专门用于学术协作的云端存储服务“知云盘”上。她记得自己当时受一位师兄推荐,曾将项目最重要阶段的代码和实验数据备份在了上面,还设置了自动同步!
她颤抖着手,输入那个几乎快要遗忘的账号密码。
登录成功!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她迫不及待地点开名为“星火计划”(当年那个项目的代号)的文件夹——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框:
“很抱歉,该服务已于三年前停止运营,所有用户数据已根据协议永久删除。”
希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最重要、最有可能存在完整备份的地方……没了。
连日的奔波、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破灭的折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就因为时间久远、物是人非,清白就注定无法证明了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趴在冰冷的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允许自己短暂地沉浸在这份绝望之中。
……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内。
顾衍之听着陈特助的日常汇报,当听到技术安全部提到追踪匿名帖子源头遭遇技术壁垒、需要更多时间时,他神色未变,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苏工那边,”陈特助顿了顿,补充道,“她似乎在寻找大学时期的项目备份,遇到了困难。最重要的一份数据存储在已经停运的‘知云盘’上。”
顾衍之抬起眼:“数据恢复的可能性?”
“理论上,大型服务商即使停运,原始数据也可能在服务器硬盘上留存一段时间,但需要极其专业的技术手段和内部权限才能尝试提取,且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
陈特助回答得一板一眼。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权衡什么。
“联系‘知云’原来的技术总监德里克·陈,”他下达指令,语气平静无波,“他现在应该在硅谷的NeoArc公司。以星锐科技的名义,咨询数据恢复的技术可行性和报价,匿名进行,不要提及苏工的具体信息。”
“是,顾总。”
陈特助立刻记下,“如果对方问起缘由?”
“就说,”顾衍之眸光微深,“是公司一项重要的历史技术资产评估需要。”
“明白。”
陈特助转身离开去执行命令。
顾衍之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来自某位海外教授,回复了他之前关于引荐一位“重要证人”的咨询。
邮件内容积极,表示那位学生愿意在一定条件下提供帮助。
他看着邮件,冷硬的唇角微微绷紧。
他不会轻易替她扫清所有障碍,那是对她能力的侮辱。
但他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悄悄铺平那些她凭借个人力量难以逾越的沟壑。
真正的战场需要她自己奔赴,但他会确保,她手中的武器不会短缺,她身后的道路不会突然塌陷。
苏妙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她只是在短暂的崩溃后,再次用力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眶坐直了身体。
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罗列所有她能想到的、可能还存在证据的地方:旧手机的备份?移动硬盘?甚至……当年打印出来提交给导师的中期报告草稿?
列表很长,希望渺茫,像大海捞针。
但她眼神里的绝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静的坚韧。
就像“Gui”大神说的,要沉心。
就像顾衍之做的,要寻找实证。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列表的第一项上,拿起手机,开始拨打下一个电话。
希望虽微,但只要不放弃寻找,光总会从缝隙中透进来。
第32章 “Gui”的深夜陪伴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知云盘”数据无法恢复的现实中几近熄灭。
苏妙将自己埋进一堆杂乱无章的旧物里——发黄的报告草稿、存满陌生文件的旧U盘、甚至几本写满潦草公式的大学笔记本——试图从中挖掘出一点能证明清白的只言片语。
压抑和焦虑像无形的茧,将她越缠越紧。
白天的公司里,她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和专业,但每当夜深人静,独自面对这些徒劳的搜寻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立无援感便汹涌而来。
又是一个一无所获的深夜。
台灯的光晕下,纸页泛着陈旧的黄色,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苏妙放下手中那份毫无用处的草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股巨大的虚无感攫住了她。
她需要倾诉,需要喘息,需要一个脱离这令人窒息现实的出口。
几乎是一种本能,她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论坛图标。
匿名登录,那个由随机字符组成的ID悄然上线。
界面简洁冰冷,却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感到些许安全的地方。
她新建了一个帖子,标题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树洞:如何面对一场来自过去的、缺乏证据的指控?】
在正文中,她没有提及任何真实姓名、公司或具体项目,只是用一种抽象而压抑的文字,描述着自己的处境:被信任的人背叛,成果被窃取,却因时间久远、证据缺失而陷入自证困境,如今更面临对方新一轮的、来势汹汹的舆论打压。
“……感觉像是在漆黑的深渊里游泳,看不到岸,也摸不到底。明明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却拿不出那把能劈开黑暗的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坚持的意义在哪里……”
她写得很慢,字里行间充满了迷茫和挣扎,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而非寻求具体的技术解答。
点击发布后,她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甚至不期待会有什么回应。
她只是需要把这个沉重的包袱,在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稍微卸下一点点。
然而,几乎是在她帖子发布后的瞬间——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苏妙的心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看向屏幕。
有一条新回复。
来自——Gui。
回复速度快得惊人。
依旧是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冷静而富有力量的文字:
“证据并非只有实物一种。逻辑链、行为模式、时间线矛盾、乃至对方无法解释的技术细节突破,皆可为刃。勿困于一时一地的得失,视野抬高,格局放大。”
他仿佛能穿透文字,精准地捕捉到她最深层的无助,并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破局的方向——不要只执着于寻找那份“丢失的备份”,要从更宏观的角度去构建证据链。
苏妙怔怔地看着屏幕,一股暖流混合着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他还在。
他看到了。
他理解了。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在回复框里敲下新的问题,不再是单纯的倾诉,而是开始具体地探讨:“如果对方极其狡猾,提前破坏了所有明显证据,甚至可能伪造了不利于我的伪证,该如何寻找逻辑上的突破口?尤其是在技术领域,如何证明一个想法的‘首创性’?”
点击发送。
几乎没有延迟。
“Gui”的回复再次跳出:“伪造必有痕迹,技术层面可追溯文件底层元信息、分析代码风格一致性。首创性证明可检索更早的公开技术讨论记录、实验室服务器日志(如有权限)、甚至对方成果中无法自洽却与你早期思路暗合之处。关键在于找到那个‘时间锚点’。”
他的思路清晰冷峻,像最精密的手术刀,为她一层层剖开迷雾,指出一个个她之前因焦虑而忽略的调查方向。
他甚至提到了“服务器日志”和“代码风格分析”,这些都是非常专业且需要特定权限才能深入的领域。
苏妙越聊越深入,思维被彻底激活。
她发现,“Gui”不仅能在技术上给予指导,更能以一种奇异的默契理解她所处的困境本质。
他的安慰从不浮于表面,而是融入在每一个精准的建议和犀利的分析中,给予她一种强大的、精神上的支撑。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模糊的念头偶尔会闪过苏妙的脑海:“他怎么会对“伪造痕迹”、“服务器日志”这些细节这么熟悉?思路甚至有点像……顾衍之处理商业对手时的风格?”
但这个念头太荒诞,太快就被更激烈的技术讨论和那种遇到知音的兴奋感所淹没。
她很快否定自己:怎么可能?顾总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泡在这种匿名技术论坛上?这只是顶尖技术大神之间的思维共鸣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顾衍之刚刚结束一个越洋视频会议。
他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点开论坛收藏夹,恰好看到了那个带着疲惫和无助的树洞帖。
几乎不用任何思考,他就确定了发帖人是谁。
那文字里压抑的痛苦和熟悉的困境描述,与他正在暗中处理的事情高度重合。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下了那段冷静却充满力量的话。
看着她迅速回复的、变得专注而锐利的技术追问,他冷硬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很好,她没有沉溺在情绪里,而是迅速抓住了重点。
他开始回复,将自己关于证据链构建、技术溯源的思考,通过冰冷的文字传递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小心地把握着分寸,提供思路和方向,却从不越俎代庖,给她直接的答案,更绝不透露任何自己正在幕后进行的调查和支援。
两人就这样隔着网络,在寂静的深夜里,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无比投契的交流。
一个汲取着力量和方向,一个给予着引导和支撑。
对苏妙而言,“Gui”的存在,成了这场风暴中唯一宁静的港湾和照亮前路的灯塔。
这种纯粹基于技术和思维的理解与陪伴,让她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和信任感。
她越来越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这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才能真正理解她的技术执着和此刻面临的巨大压力。
“要是‘Gui’能一直在,就好了。”
她带着深深的感激和一丝遗憾想着。
而屏幕另一端,顾衍之看着对话框中不断跳出的、充满灵性和韧劲的文字,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份逐渐增强的依赖和信任。
一种陌生的、想要更直接地保护和支持她的冲动,与维持现状、让她独立成长的理智,在他心中微妙地拉扯着。
最终,他只是更专注地敲击键盘,将那份无人知晓的关切,融入了更精辟的技术分析之中。
夜更深了,论坛上的对话却愈发炽热。
这场跨越虚拟空间的深夜陪伴,正悄然加固着某种无形的纽带,也为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积蓄着最关键的力量。
第33章 他的支持,无声却磅礴
与“Gui”大神在深夜展开的那场思维碰撞,宛如一场及时雨,为深陷困境的苏妙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在“Gui”那深邃且极具前瞻性的见解引导下,苏妙原本慌乱如麻的心神逐渐稳了下来。
她不再像无头苍蝇般盲目地在海量信息中大海捞针,而是静下心来,开始有条不紊地系统梳理思路。
她依照“Gui”所提示的方向,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工匠,精心尝试构建逻辑证据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更加细致入微地搜寻一切可能的蛛丝马迹。
然而,现实总是充满了坎坷与挑战,寻找实物证据的道路依旧荆棘丛生,每一步都走得举步维艰。
许多线索就像调皮的精灵,看似触手可及,可当她顺着线索深入探究时,却发现最后都走进了死胡同。
那种一次次燃起希望,却又瞬间被无情熄灭的循环,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不断地消耗着她大量的心力。
每一次希望的破灭,都像是在她心上狠狠地扎了一刀,但她从未想过放弃,只是默默地给自己打气,继续在这黑暗中摸索前行。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苏妙略显疲惫的脸上。
她正为一段关键代码的早期版本缺失而愁眉不展,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焦虑和无奈。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妙微微一怔,迅速回过神来,伸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法务部一位专员礼貌而沉稳的声音:“苏工,您好。关于您大学项目证人方面,顾总那边提供了一个新的线索联系人,是您当年导师带的另一位博士生,叫吴征,据说毕业后去了硅谷发展。这是他的联系方式。顾总吩咐,请您直接与他联系,说明情况,看看他是否愿意提供帮助。”
苏妙愣了一下,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接过电话,手指颤抖着记录下邮箱和一个海外号码,心中疑窦丛生,像有一团乱麻在缠绕。
吴征师兄?她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她确实有点印象,那是个沉默寡言但技术却十分扎实的学长,比她高两届,在实验室里总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研究,很早就出国去追寻更广阔的学术天地了。
但是……顾衍之怎么会知道这个人?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联系方式?甚至能判断他可能知情或者愿意帮忙?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公司资源”所能解释的范畴,这背后必然需要极其私人的、在学术界深厚的人脉网络作为支撑。
苏妙压下心头的重重疑惑,深吸一口气,立刻按照号码拨通了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仿佛带着漫长的等待,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个带着时差带来的困意和警惕的声音传来:“Hello?”
苏妙连忙调整好自己的语气,用温和而恳切的声音说道:“您好,是吴征师兄吗?冒昧打扰,我是苏妙,以前南大李教授实验室的……”
接着,她简要而清晰地向吴征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仿佛吴征在努力回忆着过去的事情。
然后,吴征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带着一丝惊讶和回忆:“苏妙?我想起你了……那个项目,我当时快毕业了,有点印象。徐杰那个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确实有些急功近利。我记得有一次深夜,我回实验室取东西,好像看到他在你电脑前鼓捣什么,当时没太在意……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我当时的一些实验日志和邮件记录找一找发给你,里面或许有能佐证时间线和项目进展的东西。至于出面作证……我需要考虑一下,毕竟涉及较深,而且我在国外……”
虽然没有立刻得到吴征出庭作证的承诺,但听到他愿意提供私人记录,苏妙还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已经是重大突破了!这些记录很可能包含着能间接证明她工作进度和徐杰异常行为的时间戳信息,就像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太好了!谢谢您师兄!真的太感谢了!”
苏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她不停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挂断电话后,苏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吴师兄提供的线索简直就是价值连城!而这线索,竟然来自顾衍之。
这个发现让她的内心掀起了层层波澜。
紧接着,她又收到了IT部门的通知。
通知里告知她,公司已为她临时开通了最高安全级别的“数字取证实验室”的权限。
苏妙怀着敬畏的心情,缓缓走进那间如同科幻电影场景般的实验室。
巨大的屏幕墙闪烁着神秘的光芒,高速运算的服务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专业设备整齐地排列着,仿佛在等待着她的指令。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那个老旧笔记本电脑的硬盘接入专业恢复设备,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没想到,竟然真的提取出一些之前被标记为“损坏”的碎片化文件!虽然这些文件还不完整,但已经是巨大的进展了,就像在茫茫沙漠中找到了一片绿洲,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同时,她发现自己申请大型计算资源进行“历史代码风格对比分析”的请求,以惊人的速度被批准了。
算力配额高得惊人,几乎可以无限制地运行最复杂的分析算法。
这一连串的高效支持和关键突破,让苏妙再也无法忽视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是顾衍之。
一定是他。
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能量和人脉,能够如此精准地找到远在海外、几乎被遗忘的证人;只有他才能一声令下,为她开放公司最顶级的核心资源;只有他,才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如此不遗余力地、却又悄无声息地为她铺路。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在她心中汹涌澎湃,如同汹涌的海浪,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心岸。
感激?不,这远远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这是一种被深深庇护、被全然信任、被精心托举的震撼,仿佛有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稳稳地将她托起。
她想起他那句平静却充满力量的“我相信你”,原来那不仅仅是口头上的信任,更是倾尽资源的实际行动。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他的帮助,甚至可能不希望她知道其中的细节,只是默不作声地,为她扫清那些她无法逾越的障碍,将最锋利的武器递到她手中。
这种沉默却磅礴的支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更能击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无声地照耀着她,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力量。
她坐在空旷先进的实验室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神秘。
看着屏幕上缓缓恢复的数据流,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能感受到那些数据中蕴含的力量。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一股暖流混合着酸涩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悸动深深压下,转化为更强大的动力。
她不能辜负这份厚重的信任和支持。
她必须赢,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在背后默默支持她的人。
打开邮箱,她开始仔细整理给吴征师兄的邮件。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她都反复斟酌,力求表达得清晰准确。
她列出需要他帮忙寻找的具体资料清单,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灯光下,她的侧脸专注而坚定,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充满了决心和勇气,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她一定会战胜困难,迎来胜利的曙光。
那份因他而起的感激与情愫,悄然深种,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底,静静滋生,如同春天里的种子,在温暖的土壤中慢慢发芽、生长……
第34章 徐杰的致命一击
顾衍之无声却磅礴的支持,像给在深海中挣扎的苏妙投下了一根坚实的绳索,让她得以喘息,并看到了岸的方向。
在顶尖的数字取证实验室里,她夜以继日地分析着恢复的碎片化数据,与远在海外的吴征师兄保持着邮件联系,试图拼凑出完整的证据链。
希望虽然微小,却在一点点累积。
然而,她的对手徐杰,显然不打算给她足够的时间。
这天上午,一则重磅专访如同蓄谋已久的惊雷,骤然炸响在国内最大的财经媒体平台上。
标题极具煽动性:
【独家专访腾龙科技CTO徐杰博士:光环下的阴影与‘被窃取’的荣耀】
专访中,徐杰一改往日技术精英的形象,穿上了一件略带褶皱的休闲西装,神情疲惫却强打精神,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
在记者极具引导性的提问下,他娓娓道来一个“感人至深”却又“令人愤慨”的故事:
故事里,他是一个醉心技术、毫无防备的学长,悉心指导一位“颇有天赋但急功近利”的学妹(苏妙)。
他无私地分享思路,甚至将一些未成形的核心想法也倾囊相授,只希望共同推进项目。
然而,这位学妹却趁他忙于毕业论文的关键时期,企图窃取他电脑中尚未发表的完整成果,抢先发表。
东窗事发后,她不仅毫无悔意,反而利用“性别优势”和“狡辩”在学院内博取同情,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而仅仅受到不痛不痒的批评教育,而他则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对方前途”而选择了沉默和原谅。
“那段时间真的很痛苦,”徐杰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苦涩又大度的笑容,“不仅仅是心血被窃取,更是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还适合这个行业……但我最终还是走出来了,选择用更好的作品来证明自己。”
记者适时地追问:“那您如何看待这位……学妹,如今在星锐科技身居要职,并负责重要项目呢?这是否意味着某种行业监管的缺失?”
徐杰叹了口气,表情沉重:“我不想评价他人现在的生活。但我认为,技术和学术圈,应该是一个建立在诚信和真实基础上的净土。任何靠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名利,都是对脚踏实地者的伤害,也是对行业未来的透支。我希望相关企业能在用人背景调查上更加审慎,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整个行业生态负责。”
他全程没有提及星锐和苏妙的名字,但每一个指向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至深却以德报怨的君子,而苏妙则被刻画成一个心术不正、凭借手段上位的骗子。
采访视频经过精心剪辑,背景音乐渲染着悲情与不公,极具感染力。
专访一出,舆论瞬间被点燃!
“我的天!没想到徐杰博士还有这么惨痛的过去!”
“那个苏妙也太恶心了吧!又是靠脸上位又是学术盗窃!”
“星锐科技滚出来道歉!用这种人也配叫科技公司?”
“抵制星锐产品!直到他们开除那个学术骗子!”
文章和视频被疯狂转发,评论区被愤怒的网民攻陷。
之前那些关于苏妙“靠脸上位”的流言仿佛得到了“官方认证”,变得更加肮脏和恶毒。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苏妙的个人信息,各种辱骂和骚扰电话再次蜂拥而至。
星锐科技的股价应声下跌!合作伙伴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原本有意向的客户开始犹豫观望。
公司内部也一片哗然。
虽然之前已有风言风语,但徐杰以这种“受害者”身份亲自下场,带来的冲击力是前所未有的。
之前那些被压下去的质疑再次浮出水面,甚至一些中立员工也开始动摇。
“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徐杰看起来不像说谎啊,而且他也没指名道姓……”
“公司这次麻烦大了……”
董事会更是炸开了锅。
紧急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几位原本就对顾衍之破格重用苏妙不满的董事,此刻更是抓住了把柄,言辞激烈地向顾衍之施压。
“顾总!你必须立刻给董事会一个解释!”
“立刻停止苏妙的一切工作!启动内部调查!”
“公司的声誉和利益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毁于一旦!”
“如果处理不当,我们会考虑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重重压向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苏妙是在实验室里看到这篇专访的。
是夏小暖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把手机塞到她眼前的。
看着屏幕上徐杰那张虚伪做作、颠倒黑白的脸,听着他那些恬不知耻的污蔑,苏妙只觉得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部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变得冰冷!
愤怒!极致的愤怒!
屈辱!彻骨的屈辱!
还有一种被毒蛇缠住脖颈的窒息感!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住冰冷的实验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怎么可以有人……怎么可以有人无耻到这种地步?!
窃取者扮演受害者,陷害者装出宽容!还将她钉在学术和道德的双重耻辱柱上,接受千万人的唾骂!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她撕裂!她恨不得立刻冲去腾龙科技,将徐杰那张虚伪的面具撕得粉碎!
就在这时,她的电脑屏幕右上角,内部通讯系统自动弹出了一条全公司广播通知。
发信人:顾衍之。
通知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句话,却像定海神针般,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也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星锐科技坚信苏妙女士的清白。一切指控,将在合适的场合,用事实予以回应。在此期间,勿信谣,勿传谣。】
没有解释,没有妥协,只有斩钉截铁的信任和冷静强大的姿态。
仿佛外界滔天的巨浪,在他面前,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苏妙怔怔地看着那行字,翻滚的岩浆仿佛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安抚、冷却。
愤怒依旧在,屈辱依旧在,但那种孤立无援的窒息感,却被这句强有力的公开表态狠狠击碎!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出于软弱,而是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守护的震动。
他顶住了所有的压力。
他在全世界都在质疑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身前。
这一刻,顾衍之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她对抗整个世界的、最坚硬的铠甲。
至暗时刻,因他而有光。
第三十五章 我陪你战斗到底
苏妙坐在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
她已经连续三天睡在公司,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松散的马尾。
四周散落着打印出来的代码片段和实验数据,屏幕上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命令行。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推送了徐杰最新专访的片段。
苏妙瞥了一眼,心脏猛地收缩。
那个窃取她成果的人,此刻正西装革履地坐在演播室里,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自己“被窃取心血”的痛苦经历。
“我当时整个人都崩溃了,”视频中的徐杰低头,恰到好处地停顿,“那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才完成的研究……”
苏妙猛地将手机反扣在地面上,呼吸急促。
无耻!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衍之站在门口,手中拎着一个纸袋。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但眉宇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看到蜷缩在地上的苏妙,他眼神暗了暗。
“起来吃饭。”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妙没动,只是将脸埋在膝盖里,“没胃口。”
顾衍之没再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屈尊降贵地也坐在了地板上——尽管这个动作与他一丝不苟的西装格格不入。
他从纸袋里取出一个餐盒,打开,是还冒着热气的虾仁馄饨。
“你最喜欢的那家。”
他将一次性筷子掰开,磨平倒刺,递到她面前。
香味飘进苏妙的鼻腔,她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看了。”
顾衍之表情没什么变化,“跳梁小丑而已。”
“董事会是不是给你很大压力?股价跌了那么多……”
苏妙声音沙哑,“其实你可以……可以和我撇清关系的。这样至少不会连累星锐。”
顾衍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苏妙,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苏妙一时怔住。
“我顾衍之还没无能到需要靠牺牲一个女人来保全自己公司的地步。”
他将馄饨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吃饭。”
命令式的语气,却让苏妙冰凉的心口回暖了一丝。
她默默接过筷子,小口吃起来。
味道很好,但她食不知味。
“数据恢复……还是没什么进展。”
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同学,找遍了旧电脑和云端备份……最重要的那份数据,因为云服务商停止运营,可能永远找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没有原始数据,我根本证明不了那代码最初是我写的。徐杰手里的版本是后期修改过的,但他有完整的开发记录,时间线对他有利……”
这是她第一次在顾衍之面前流露出如此明显的脆弱。
连日的压力、愤怒和委屈几乎要将她压垮。
顾衍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所以,你准备放弃了?”
苏妙猛地抬头,“当然不!我只是——”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
顾衍之接过她的话,“允许自己暂时沮丧,这不丢人。但别忘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苏妙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她怔怔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顾衍之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动,站起身走到窗边接听。
苏妙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捕捉到“恢复了”、“部分”、“尽快送来”等零碎的词句。
她低下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馄饨,味同嚼蜡。
几分钟后,顾衍之结束通话,转身走回来。
苏妙注意到,他眉宇间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许。
“怎么了?”
她下意识问。
顾衍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得像夜海。
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让他看起来既遥远,又莫名地令人安心。
“苏妙,”他缓缓开口,“你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苏妙愣住,然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信。”
经历了这么多,如果她还不明白谁才是真正站在她这边的人,那她就是傻子了。
顾衍之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那就做好准备。”
他说,“你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特助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移动硬盘。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眼下乌青,但眼睛里闪着光。
“顾总,苏总监。”
陈特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东西拿到了!”
苏妙疑惑地看着那个硬盘,“这是?……”
顾衍之从陈特助手中接过硬盘,递到苏妙面前,“七年前,‘创想云盘’服务器上,属于你的那个账户的残留数据。他们找到了部分碎片,进行了恢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苏妙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银色硬盘。
创想云盘……正是当年停止运营的那个服务商!她找了无数关系,得到的答复都是“数据无法恢复”……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冰凉的硬盘表面时缩了一下,仿佛那东西会烫手。
“这……这怎么可能?”
她抬头看向顾衍之,又看向陈特助,“他们不是说数据永久丢失了吗?”
陈特助推了推眼镜,难掩自豪:“正常情况下确实无法恢复。但我们找到了他们当初的一位核心工程师,现在在国外。顾总亲自和他谈的,动用了……一些技术手段和资源,尝试进行了深度恢复。虽然不完整,但找到了一些关键片段。”
苏妙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湿润。
希望像破晓的光,猛地刺穿连日的黑暗,强烈得让她几乎眩晕。
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硬盘,仿佛接过自己失而复得的过去。
她看向顾衍之。
男人依旧站得笔挺,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关键人物,说服对方,完成几乎不可能的数据恢复……这背后需要怎样的人脉、资源和决心。
他没有在她沮丧的时候用“空头支票”安慰她,而是默不作声地,为她搬开了挡在面前最巨大的一块磐石。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几乎将她淹没的感激和……别的什么她此刻不愿深究的情绪。
“谢谢……”
她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顾衍之,真的……谢谢你。”
顾衍之抬手,似乎想为她擦掉眼泪,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一个克制而温柔的动作。
“现在说谢还早。”
他的声音低沉,“看看里面的东西。我们需要确定这些足够有力。”
苏妙用力点头,胡乱抹掉眼泪,立刻起身将硬盘连接到自己工作站的电脑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进度条飞快读取。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若干看似杂乱无章的数据包和代码文件。
年份久远,很多文件已经损坏无法打开,但残存的部分,依然像散落的拼图碎片,闪烁着记忆的光芒。
苏妙快速浏览着,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这是……最初的核心算法结构……对,这是我写的!徐杰后来优化了界面,但底层逻辑完全一样!”
“还有这个!版本迭代的本地日志碎片!时间戳……看到了吗?这个时间远早于徐杰提交论文的时间!”
“这里!这是我当时写的注释!我用了自己的命名习惯……”
她指着屏幕上的代码片段,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泪却不停地流,混合着巨大的喜悦和宣泄般的委屈。
七年了。
背负着窃取他人成果的污名七年,被迫放弃学术道路七年……终于,她看到了洗刷冤屈的曙光!
陈特助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并贴心地带上了实验室的门。
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服务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苏妙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哭腔的笑声。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的顾衍之。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在她最摇摇欲坠的时候,提供了最坚实的依靠。
“顾衍之……”
她唤他的名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力量,“有了这些,我就有机会……”
“不止是机会。”
顾衍之打断她,走上前,与她一同看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着光芒的代码,“我已经以星锐科技和个人名义,向行业技术标准委员会提交了申诉,要求召开公开评审会,重新裁定‘灵曦’核心代码的归属权。”
苏妙再次愣住:“公开评审会?”
那是业内最高级别的技术仲裁会议,权威且公开透明,但申请门槛极高,流程复杂。
顾衍之点头:“时间定在一周后。届时,委员会专家、业内知名代表、媒体都会在场。那将是你的战场,苏妙。”
他凝视着她,目光灼灼,“在那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巨大的压力伴随着巨大的机会一同降临。
苏妙感到心脏缩紧,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愤怒,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顾衍之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几天没好好休息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片刻前的迷茫和脆弱,而是燃起了灼灼火光,坚定、锐利,充满了不服输的韧劲。
这才是他认识的苏妙。
打不倒的苏妙。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欣赏,像是骄傲,又掺杂着更多复杂难明的东西。
他朝她走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苏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咖啡苦香。
他抬起手,这一次,没有犹豫,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握住了她因长时间敲代码而有些微凉的手。
男人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力量感十足。
苏妙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更坚定地握住。
“苏妙,”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分明,却足以让她心跳加速的情绪,“听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一周后的评审会,你不需要害怕任何事。不需要害怕徐杰的谎言,不需要害怕林家的手段,不需要害怕舆论的喧嚣,更不需要害怕失败。”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说出你的真相,展示你的证据。其他的所有事情——”
他微微停顿,握着她手的力道稍稍加重,像是无声的誓言。
“——交给我。”
“我陪你,”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战斗到底。”
实验室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仿佛她是唯一的存在。
苏妙的眼眶再次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落下。
她反手,同样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交握的姿态却无比坚定。
她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折射出无比璀璨坚定的光芒。
她用力地点了下头,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和信任:
“好!”
窗外,夜幕低垂,都市的霓虹渐次亮起,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而在这间布满机器和代码的实验室里,两只交握的手,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城墙。
风暴尚未平息,终极对决近在眼前。
但此刻,他们彼此眼中,只有对方坚定的身影,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并肩作战的誓言。
无声的情愫在空气中悄然流淌,混合着代码的理性冷光与人类情感的磅礴热度,共同谱写成战斗前夕,最动人心弦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