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周末,骑行去森林公园看樱花,人群熙熙攘攘,樱花随风遥曳,走在花丛里像是裹了一层粉色的外衣。
而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再来看樱花,已经褪色凋谢,撒了一地,像是一个半老徐娘失去了青春光华。
心中的遗憾永远都挥之不去。娘在世的时候答应带她来公园看樱花,可直到她临走的那一刻,我还没有忘记那句不能实现的诺言。
娘初病的那一年,行动、思维、言语都是正常的,仅仅是出门迷方向,但她脑子聪明,凭借来时的路线特征就能找到家。
也是在那个春天里,带她来这里医院检查。姊妹几个陪着她从医院出来,我提议带娘去看樱花。
娘说:樱花是啥样的,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娘的这句话更坚定了我的信念,一定要让她知道樱花是个什么样子。
可走了半路,娘说有点晕车,心里难受得很,不想去看了,我们担心娘的身体,也不在强行,于是就折返带她回家休息。
回到家里,娘眯了一会,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
娘问:樱花是什么颜色的,花香吗?
看来娘心里是想去看的,她在农村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专门去看过花,只知道田间地头的野花野草。
我告诉她:樱花有粉色、红色的,花瓣这么大,特别清香。我比划着樱花的样子给娘解释。
娘问:花树大不大?
我说:不算大,伸手就能摘到花。
娘望望外面,说明年的这个季节再来看吧。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今年没有看到的失望。
当天下午,娘硬是要回家,说在这里楼太高了,出门遛弯不方便。
实在拗不过她,弟弟他们只好带娘回家,看樱花的事情就这样搁浅了。
这些年,每到樱花开放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娘的遗憾,但她一年年病情加重,坐车太久了怕她会烦躁,只能每年拍了好多樱花开放的照片让她看。娘每年都会说着同一句话:真好看,可惜闻不到花香。
去年的春天,她卧床了,终日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了。
再让娘看手机里樱花的照片,她目无表情,意识已经不清。我故意把手机凑近她,让她闻闻香不香,娘果然能屏住呼吸,用力把鼻子贴近手机,这一刻,我泪眼婆娑,娘想看樱花的愿望再也实现不了了……
去年的冬天,娘永远的离开了我们。遗憾的是,她没有再看上今年春天里的樱花照片。
以后的春天,樱花开放的时候就是我最想念娘的时候,一如既往地拍照,做视频,让远在天边的娘永远都能看到樱花开放、闻到花香。
有时候,最痛的不是失去,而且永远的错过。
昨天发现,小区里也有几棵樱花,樱花随风飘落,就像娘缓缓的脚步。
人生如梦,岁月无痕。唯有遗憾,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