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路有风 亦有星光

我常常想,人无法选择自己的来处,这大概是生命最初,也是最无可奈何的命题。

生在乡下的家庭,耳边总缠绕着世俗的标尺。父辈口中偶尔说起旁人,拿牺牲尊严换取钱财、扶持家庭的例子,仿佛这是一条可供参照的出路。每当听见这样的话语,心底便泛起一阵寒意。血脉是无法割裂的羁绊,赡养的责任我不会逃避,但我始终清楚,亲情不该是无底线索取的借口,成年人之间,本就该守住边界。这也是我心底不愿回家的缘由。家本该是避风的港湾,可于我而言,回去就要面对那些陈旧、功利的观念,让人窒息。

很多个深夜,我会忍不住怅然:倘若降生之时可以选择,我大概不会选择这样的原生家庭。我一路读书,从本科走到研究生,所有的开销几乎都靠自己支撑。我拼命兼职授课,努力攒钱,不敢停下脚步,习惯凡事依靠自己。旁人看见我忙碌的模样,或许只当我生性要强,很少有人读懂这份急迫背后藏着的压力。

昨日下午,和导师讨论论文。交谈末尾,她温和地问我,是不是身上背负了难处,才这般急于赚钱。她叮嘱我,若是遇到困境,一定要及时开口。那句话轻轻落在耳边,一瞬间鼻尖发酸,差点落下泪来。

漫长求学路上,原生家庭没能给我的理解与托底,却被一位位老师温柔补上。他们看见我的努力,体察我的窘迫,愿意伸出援手。原来世间还有这样一种善意,不带功利的算计,只单纯希望学生能安心读书,走好自己的路。这束微光,支撑着我熬过无数疲惫的时刻。

我明白,原生家庭的烙印很难彻底抹去,那些刺耳的言语,沉重的责任,会时不时闯进生活。可我不愿被它定义一生。我深耕女书文化传播的研究,在文字与翻译之间,看见女性跨越时代的坚韧;我站在讲台给孩子讲授英语,在一次次表达里修炼耐心,寻找价值。我节俭自律,规划收支,一点点为自己搭建安稳的底气。

血缘是既定的来路,但人生的去向握在自己手里。父母的认知有他们时代的局限,赡养的本分我会承担,但我不必接纳他们所有世俗的价值观,更不会走上别人口中那条妥协的路。

前路漫漫,有风也有荆棘。可每当想起导师的叮嘱,想起一路遇到的良师,便觉得内心有了力量。那些善意如同星光,照亮我独行的路途。我会继续沉心钻研学业,守住内心的底线,慢慢积攒力量,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不必被原生的枷锁捆绑,我自可以凭双手,给自己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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